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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姨娘能够得宠那么多年，确实有两把刷子。
随着那些掌柜陆陆续续到了娄家，她只费了点功夫，立马就打听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听说搭上了秦氏商行还能拿到雪花盐，兰姨娘激动地在屋里来回转圈。
“去把二少爷给我找来！”
娄家每况愈下，兰姨娘母子俩心知肚明。
因此这两年趁家底还在，她没少哄着娄子建往自己兜里划拉银子。
就是为了防止哪天娄家倒了，他们母子也能靠私房钱继续衣食无忧。
但这到底是些小数目，远比不上娄家曾经的富贵。
所以如果娄家不倒，还能蒸蒸日上，那她当然更愿意娄家继续兴旺。
反正以后这些都会是她儿子的。
因此这次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但前提是，这个功劳得拿捏在她儿子手里。
不然真让娄远得了利，那他往后尾巴可就翘起来了。
兰姨娘让人把儿子喊来，母子俩在屋里嘀嘀咕咕了好一阵。
很快娄清回屋换了一身精神爽利的衣裳，然后自信满满地出了门。
……
另一边，还在茶楼里等得有些无聊的秦牧走出了包间。
听见外头正在说书，就饶有兴致地坐下来听了几折。
说书人讲的是一个志怪传奇的故事，说一个赶考书生半路遇见美艳女鬼，得了对方倾心和帮助。
在秦牧看来，故事非常套路，没什么听头。
但说书人是个有本事的，很会铺垫伏笔、塑造悬疑氛围，把听众的情绪一下子调动了起来。
听着倒也有一点乐趣。
听到一半，周全勇带上来一人，说是谭家的下人来送帖子，邀请秦牧去一聚的。
秦牧婉拒道：“我今日已有约了，抱歉不能赴会。”
谭家下人见他这么悠哉游哉的样子，心里腹诽：找借口也不能找个好一点的吗？
不过下人不敢当面讲，更不敢强迫秦牧去赴会，只好悻悻地走人了。
谭瑞凯得知消息后，心里的焦躁越发厉害。
他叫人来吩咐：“去查查，看那秦牧这两日跟谁有过接触，今日又是约了谁见面？”
如今他也看出来了，秦牧怕是仗着年轻气盛、自己又有几分本事，所以不想让利来投靠顾知府。
但这可不由得他说了算。
如今谭瑞凯怕的，倒是方才顾知府说的那句话：不干，有的是别人来干！
这里边透露的信息是，顾知府手里并不止谭家得用。
暗地里还有别的人家，而且对方应该也盯上了雪花盐，正伺机下手。
但就是不知道是谁家。
谭瑞凯把芜江里数得上名号的大户都理了一遍，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可千万不要是娄家。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
娄远跟秦牧见面并没有避开人，而且约的都是同一家茶楼，也就是秦牧此刻正待着的地方。
因此谭家下人没费什么功夫就打听到，娄家大公子前日和今日都跟那秦氏商行的东家见过面。
谭瑞凯听了后，第一次气得破了防。
他把茶盏狠狠拍在桌面上：“好一个娄家，气数都快散尽了，居然还有本事敢蹦跶！”
“哼，娄家不会以为就凭他现在那点家底就能吃下雪花盐吧？未免太过天真。”
话虽这么说，但谭家和娄家作为死对头，斗了这么多年。
所谓最了解你的人，反而是你的对手。
深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娄家还是有点本事的。
特别是年轻一代的娄远，这人看似像个纨绔，但做事颇有章法，小小年纪就展露出了经商的天赋。
也就是娄子建糊涂，不大看重这个大儿子，反倒叫那庶子出了头。
要是全力托举这大儿子的话，娄家也不至于衰败得这么厉害。
所以提起娄家，谭瑞凯嘴上不屑，心里却如临大敌。
他眼珠子一转，立马有了主意：“看来这秦牧在等的人，怕就是这娄大公子。”
“你去想办法递个消息给娄二公子，把秦牧的行踪透露给他。”
他可是知道这娄大和娄二两人明争暗斗多回了，不如先让这老二出手，从内部给他捣乱了去。
……
那边娄清出了娄家，正想让人打听秦氏商行东家在哪，他好直接找上门去。
自认能力、人缘都比娄远要好。
娄清自信满满地想道：娄远可以，那为什么他不行？
结果小厮刚走出去不远，就听到路过有人闲聊，提到秦牧正在哪座茶楼消遣。
这消息可谓得来全不费工夫。
娄清听了也没想太多，立马兴冲冲地找到茶楼去了。
他是知道的，娄远经常光顾这家茶楼，还在里边有个固定的包间。
因此娄清一进茶楼，就直奔那间包间。
结果推开门一看，里边一个人都没有。
娄清不高兴地踢了一脚身后的小厮：“不是说那秦氏商行东家就在这茶楼里吗？人呢？”
小厮捂着被踢痛的大腿也不敢喊疼，只小心翼翼道：“我方才听那人就是这么说的，说秦氏商行东家正在这茶楼里呢。”
他猜测：“莫非那秦东家先走一步了？”
娄清怒斥道：“既然这样，那还不快点给我找人去！”
“耽误了你爷我的大事，我拿你是问！”
小厮赶紧屁滚尿流地跑下去打听消息去了。
娄清打量了一眼这个包间。
因为是被娄远长期包下来的，里边有不少他惯常用的东西，风格偏华丽。
娄清没忍住呸了一句：“骚包。”
他又看了一眼桌面，上边确实摆着两个茶杯。
经此确认，秦氏商行的东家刚刚确实是在这里，顿时又有些不忿。
“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这样的好事也能轮到他？”
娄清愤愤不平地转身走人。
结果因为走得太快又没看路，刚走到楼梯口，一不小心就撞上正好上来的秦牧。
秦牧身手好，自然不可能被他撞到。
他脚腕一转，侧身一闪，轻轻避了过去。
反而娄清因为刹不住脚，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栽了下去。
幸好他年轻，到底反应快一些，扶住栏杆稳住了身子。
可突然这么个变故，让本来就生气的娄清更加大怒。
见秦牧身上穿的也不是特别好的衣裳，张嘴就骂道：“瞎了你的狗眼，见到小爷来还不让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