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成栋领命而去。
他们从江面出发,利用联络信号,很快就锁定了秦牧的船只动向。
“按照这几日的天气和水流,顺利的话,他们今晚应该会停靠在宿傩河滩那一带过夜。”
郭成栋听完,立马乐道:“那不正好嘛。”
宿傩河滩上有一大片芦苇荡,正好方便他们埋伏。
“传令下去,准备好小船,天黑之前必须赶到宿傩河滩。”
……
另一边,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秦氏商行的船也放下了锚。
“这是宿傩河滩,再往前行一日半左右,就能看到临安府了。”
秦牧看了一眼四周,两旁的浅滩上全是厚厚的芦苇。
入了夜后,黑沉沉的轮廓看着,还颇有几分惊悚。
他开玩笑道:“这里边就算藏千八百个人,怕是都看不出来。”
话音一落,甲板上便是一静。
周全勇摇摇头:“东家,别说这种晦气话了。”
说着他还不忘盯着两边的芦苇荡看,仿佛里边真的藏了人似的。
毕竟跑船遇到水匪什么的,也不算稀罕事。
秦牧失笑:“我就开个玩笑罢了。”
而且就算真遇上水匪了,就他们这么多人,还有手里的东西,到时谁倒霉还不知道呢。
不过虽然秦牧说是开玩笑,但周全勇和苏铭恩还是认真对待了此事。
不仅加大了晚上的巡逻,苏铭恩还有些跃跃欲试地捅了一下周全勇:“你说要不要把那玩意儿备上?”
周全勇也有些心动地看了他一眼:“要不试试?”
于是两人摸到了商船最底下的一层船舱,拿着铁棍撬开了地板,从里边拖出了好几个大长箱子。
上回之所以好几次阻拦巡检司和漕帮的人搜船,怕被栽赃是一回事,更重要的还是他们确实“夹带私货”了。
两人看着这将近半人高的箱子,搓着手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机会用上。”
虽然这么想有些不厚道,谁会喜欢麻烦找上门呢?
但这不是不一样嘛。
至于哪里不一样,嘿嘿,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有着相同的期待。
在自个船舱中的秦牧,听说他俩跑到船舱底下去了,一下就猜到了两人想干嘛。
他摇摇头,并没有禁止。
有警惕心是好事。
入夜之后,江面陷入一片黑暗。
特别今晚月亮也不大赏脸,早早就躲进了云层之中。
除了船上昏暗的灯火映出的那点微光,周围伸手不见五指。
因此用了饭之后,除了巡逻的人,其他人一个个也待不住,很快便回去休息了。
秦牧坐了一会儿,把那本风物志翻了好几遍,也觉得无聊了,索性低头吹灭油灯,躺下开始睡觉。
而就在他心里数着羊,差点就要睡着的时候,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他翻身坐了起来,推开门走出去,在船舷边站了一会儿,偏着头听了听。
周全勇刚吩咐完事情,出来看见秦牧站在船舷边,便赶紧走了过来。
他低声问了一句:“东家,怎么了?”
秦牧没有说话,只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往河滩那边看。
周全勇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河滩上黑漆漆的,芦苇丛在夜风里摇晃着。
看着倒是挺寻常,没什么异样。
但既然堡主说了有问题,那必然是有问题的。
周全勇安静下来,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
正好此时一阵河风从芦苇荡那边吹了过来,他脸色便微微变了一下。
虽然听得不太真切,但确实隐约听到了一点动静,像是人踩踏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
周全勇看向秦牧,眼睛里透着几分激动。
秦牧微微点头,又摇了摇头。
周全勇秒懂,回头就大声喊道:“都什么时辰了,一个个还没收拾好呢!”
“再磨蹭下去,今晚不想睡觉了?”
“明早一早就得出发,要是有谁敢起不来,耽误了东家的事,小心你们的皮子。”
黑暗中陆续传来几声应和:“都收拾好了,立马就能回去。”
周全勇的嗓门很大,停靠在一块的两艘船里的人都听见了。
娄远本来搂着尤氏在说小话,听到后立马翻身坐了起来。
“相公怎么了?”尤氏关心道。
娄远摇摇头:“有些不对劲。”
这几日他和周全勇也打过不少交道,这人性子虽然有些桀骜,但并非刻薄的性子,说话不会那么难听。
而且夜里呢,不少人已经回舱里休息了,他却突然这么大嗓门喊话,听着更像是故意把人吵醒一样。
尤氏听他这么一说,有些紧张地抓着他的手臂:“不会出什么事吧?”
娄远拍了一下她:“不用怕,船里上百号人呢,就算出了事问题应该也不大。”
“你先休息吧,我去看看就回来。”
他披着外衣打开门,准备出去。
结果脚还没来得及踏出去,一只手就把他推了进去。
娄远吓得差点尖叫出来。
黑暗中,有人低声道:“娄公子,回去休息吧,记得关紧门窗。”
娄远听出了说话这人,是这几日负责给他们舱里送饭的船工曾阿宝,这才把那声尖叫咽了回去。
他的房间离甲板不远,稍微探出头看了一眼,就见走廊处隔着几米就守着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什么家伙事。
他没忍住咽了咽口水,小声道:“阿宝,发生什么事了?”
阿宝摇摇头:“听说有老鼠要摸进来,我们正准备抓老鼠呢。”
娄远第一反应是水里哪来的老鼠?
可随即又立马反应过来,顿时舌头都有些不利索了:“这这……”
不会是水匪吧?
曾阿宝对他嘘了一声:“可别把老鼠给吓跑了。”
娄远听了后,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正常人听到有水匪,不应该着急赶紧跑吗?
怎么听着那语气,反倒你们怕水匪跑了?
曾阿宝看了一眼,赶紧又一把把他推了进去:“快快的,娄夫人在等着你呢,娄公子快回去休息吧。”
看着门就这么被关上,娄远这下倒是不记得害怕了,反倒是好奇心多了一点。
“相公?”
黑暗中尤氏有些担忧的声音响起。
“嘘!”
娄远也学着曾阿宝嘘了一声,然后悄摸摸摸到窗户边,打开一条缝,蹲在那里往外看去。
尤氏见状,也好奇地蹲了过来。
然后,接下来夫妻两人,就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