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船上没啥动静了,是不是该行动了?”
芦苇荡里边,隐隐传来低声说话的声音。
郭成栋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确实船上没什么动静传来了。
“行动。”他用手抵在唇边,学着水鸟的叫声,叫了三声。
他们做这个事也算老手了,所以配合相当默契。
很快芦苇荡里就传来细密的响动。
黑暗中,两边芦苇荡里四五人一组抬着摇橹船出来推入到水中,其余人立马爬了上去。
为了方便行动,他们的摇橹船比一般的摇橹船要轻便一些。
所以只能人挤人,矮身蹲伏在船舱里,手里的刀棍等都露在了外边,从水影中一晃而过。
十来艘摇橹船,随着水声哗啦轻响,犹如幽灵一般靠近了两艘商船。
郭成栋拍了三下水面,最前边一艘摇橹船上的人,立马开始行动。
打头的一人先是仔细听了一下,确定了甲板上没有人。
他先是往手里吐了两口唾沫,随即解开腰间的飞爪,抬头掂量了一下距离就往上甩去。
哒一声,飞爪抓住了船舷底部。
他拉了几下,确定很牢靠之后,就三两步抓着绳子,爬了上去,轻轻落地。
后边四五人也相继跟着他爬了上来。
几人各自指了一个地方,立马散开去。
这是作为前头兵在提前侦查,扫除危险和障碍。
而围着船的人则是在等他们发送信号,才开始发动进攻。
上百号人挤在那小船上,等啊等,等了快一盏茶的功夫,都没等来那个熟悉的信号。
他们蹲得脚都快酸麻了。
“老大,鬼头三不会是想要中饱私囊吧?”
趁他们大部队还没到,摸到船舱去,偷偷先藏一手值钱的东西。
“哼!他们敢!”
郭成栋的语气里透着几分阴冷。
“再等一盏茶功夫,要是还没信号来,我们就直接攻上去。”
话音刚落,船上就传来了三声鸟叫。
这是他们的暗号,表示没有太大的风险,可以发动攻击。
“哼,磨磨蹭蹭的,等会儿回去再收拾他们。”
郭成栋把手放在嘴边,一声唿哨,手一挥,表示行动开始。
他们观察这两艘船已经观察了一整晚,知道重要的人物都在前头这艘船上。
因此他们主要围攻的也是这艘船。
随着郭成栋一声令下,七八个飞爪先后飞上了船,牢牢扣住了船舷。
巡哨营的士兵们训练有素,一个接一个顺着绳索爬了上去。
郭成栋落了地,脚下意识轻轻踩了两下甲板。
“按照计划准备行动。”
结果话音刚落,黑暗的船舱里突然亮了起来。
只见数十把火把从船舱里鱼贯而出,将整个甲板照得亮如白昼。
郭成栋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想来这些商船怕是早就知道会有夜袭,提前做好了防备。
而鬼头三那几个前头兵,怕是也着了道,凶多吉少了。
不过就算知道中了埋伏,郭成栋也并不慌。
在他看来,像这种中等商船,一艘船上从护卫到船工也就配个二三十人。
眼前这些火把数一数,大约也正是这个数目。
而他们巡哨营这回可是出动了整整一百五十人。
且手里刀棍齐全,又训练有素,对付这些散兵绰绰有余。
因此,郭成栋不仅不慌,反而还表现得很嚣张。
“看这阵仗倒是有模有样,不过可惜了,谁叫你们运气不好撞上我们了呢?”
“识趣一点呢,就全部跳下水去,把船留下来。”
“这样好歹有那幸运的,勉强能捡回一条命。”
“要是不识趣的,那就别怪我们刀剑不长眼。”
“到时一个个都剁碎了,给我喂鱼去!”
本来按照计划,他打算夜袭的,这样悄无声息地下手也方便些。
可如今明火执仗地干,他倒是不怕。
但万一有伤亡的话,毕竟他们是正规军,想要遮掩也得费些麻烦。
因此郭成栋想的是,最重要的是拿下两艘船上的货。
至于这些人,没办法一下子赶尽杀绝,就把他们赶到水里去。
到时他们在船上再放箭射杀,也算干净利落。
他一说完,身后的人立马传出一片哄笑和口哨声,还拿刀背拍着船舷当当响。
“对对对,识相的就自己给爷爷我们滚下船去!”
就那架势显然是惯犯,打家劫舍干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相公……”在船舱里偷看的尤氏紧紧抓住了娄远的手臂。
娄远心里也是一咯噔,特别是看到对方居然有这么多人。
看来今晚要经历一场恶战了。
只希望秦牧带来的护卫队能像他们吹牛说的那般,百战百胜。
“我得去帮忙才行。”娄远松开尤氏的手。
他小时候有跟武学师傅学过几招,跟狐朋狗友打架的时候就从来没输过。
所以娄远自认还是有点功夫在身的。
他叮嘱尤氏一会儿把门窗都关紧了,谁来了也别开。
尤氏脸上早已满是泪痕,有心想要阻拦,但也知道娄远的性子拦不下来。
最后只能哭着让他小心一些,别硬拼。
娄远应下,轻轻推开窗户,准备从这里钻出去。
而外边郭成栋觉得自己打算得挺好。
今晚虽然有意外,但结果总归不会失手。
但可惜,就像他自己说的,运气不好啊。
谁叫他们偏偏让遇上了非同寻常的对手呢。
人群后,秦牧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响起,单单一个字,“打。”
这一个字立马点燃了护卫队的心,以及他们手里的武器。
巡哨营的人只听到昏暗中“咔嚓”一下整齐的声音。
随即火光乍现,“砰砰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站在前排的人就已经全部倒下了。
娄远爬窗,爬到一半,另一只脚还卡在窗框里边。
听到这动静,他倏然转头望去。
夜风灌进舱里,吹得他后颈一阵发凉。
他整个人僵在窗沿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看到秦氏商行的护卫队们排成一列,站在甲板上。
火把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们脸上绷紧的线条映得分明,脚下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直。
他们手里握着的是一种有点像棍棒,但样子又奇奇怪怪的东西。
铁质的身子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前端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像是什么活物的眼睛。
刚刚的动静,炸得他耳朵都嗡嗡响的,是这些玩意儿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