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行之瞥了手下一眼,“不然呢,你有证据吗?”
“或者你觉得就我们这十几个人,可以打得过他们,强行把人带回去?”
手下干笑道,“这不是怕我们这一趟白跑吗?”
姚行之看向他鼓鼓的胸口,这里边塞着的是刚刚娄远给的孝敬。
他一甩袖,“哼,没得那么大的胃口。”
“总之不管怎么样,先找到人再说。”
“留心一下看两岸有没有船靠岸。”
郭成栋他们是乘坐了一艘十丈左右的沙船出来的。
人不好找,但沙船那么大应该很容易找到才对。
结果他们顺着水流就这么飘,飘到第二天凌晨,依然没有找到任何的痕迹。
“不可能!”
十丈长的沙船,一百五十人就这么在江面失去了踪迹?
船再走下去,那可就到了另外一个辖区了。
姚行之面沉如水,“先回去复命!”
至于那艘沙船去了哪呢?
当然是被秦牧处理掉了。
昨晚马大哈他们打扫战船,很快就发现了藏在芦苇荡深处的这艘船。
原本秦牧想着一把火给烧了,让遗骸顺江而下。
可半夜江上起火,目标还是太明显了。
思来想去,正好他发现芦苇深处有块沼泽地。
于是灵机一动,让人先在船底凿几个大孔,然后把船推到那软泥地上。
随着河水从那大孔涌了进去,不过半日的功夫,那船就彻底沉入沼泽地去了。
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周全勇看到这神奇的一幕,啧啧称奇。
随即又懊恼道,“早知道还有这样的法子,昨晚还挖坑埋人干嘛呀,直接把人拖到船上去,连人带船一起埋到这软泥底下,那不省事儿吗?”
说着还不忘小眼神看向秦牧,仿佛在控诉他不够厚道,让弟兄们忙活了大半夜去处理那些尸体。
秦牧移开眼光,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能说昨晚一时间,并没有想到这样的处理方法嘛。
但不管怎么样,巡哨营来的一百五十人连同这艘沙船,就这么在江面消失无踪了。
而等到姚行之带着人离开宿傩河滩后,秦牧就吩咐道,“赶紧把鸭子给分吃了,一会儿我们启程出发。”
周全勇等人没有质疑为什么要赶夜路,而是问道,“那咱们弄乱的这些芦苇荡怎么办?”
秦牧心想,我就是故意要让你们把它给弄乱,遮掩住那些人的痕迹,才搞出了抓野鸭大赛的。
“不用管它,乱着就挺好。”
娄远闻言看了秦牧一眼,“我还以为你真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结果没想到被查完后,也是立马跑路了。
秦牧嗤笑一声,“我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也没有闲到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又不是吃多了撑的。”
在他一声令下之后,众人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很快两艘商船重新出发。
因此,等到姚行之带着人重新回到宿傩河滩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地狼藉的两边芦苇荡。
他这两日才船上一直回想,到底是错过了哪。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娄家的两条商船最为古怪。
不说郭成栋他们本来就是冲着这两条商船而来的,就商船莫名停在宿傩摊这边,还搞什么抓野鸭比赛这事,就有点不寻常。
于是姚行之想了想,还是下令让人靠岸边,去芦苇荡搜查一番,看能不能找出些痕迹。
可惜十几个人费了半天功夫,搜查一番下来,徒劳无功。
主要是秦家护卫队的人,为了找野鸭拨草丛,一个个冲劲十足。
在他们的霍霍之下,别说埋伏的痕迹了,连野鸭毛都找不到一根。
姚行之咬牙,“先回去禀报千户大人再做计较。”
如果真的古怪出在那娄家商行身上,到时不管是什么秦氏商行还是娄家,一个都跑不了。
此时姚行之还是这么笃定地认为的。
殊不知在不久的将来,情况完全掉了个底,他们巡哨营反倒叫人弄了个天翻地覆。
但这是后话了。
眼下秦牧带着人一路上再没停歇过,终于在第三天顺利抵达了临安府。
因为挂着的是娄家商队的名,所以船到达临安府后,也是由娄远出面去应对。
看着单单打点就撒出去的一大笔银子,周全勇都有些肉疼。
“难怪说在江南做生意不容易呢,单单一个关卡的打点费就得花这么多钱,一般的商户哪经得起这么多折腾?”
本来以为芜江府那边的盘剥已经够厉害了,结果来到了临安府,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娄远对此倒是习以为常,“花得多,那自然赚得也多。”
当然,要是亏损起来,那也是无底洞一般的。
不过这话他就没说出来,免得有泼人冷水的嫌疑。
而娄远之前寄信来安排好的人,早早就等在码头了。
“大少爷,终于等到您来了!”
来迎接的叫陈福,是娄远母亲当年出嫁时,从娘家带过来的人,也是娄远为数不多信得过的手下。
“陈伯,辛苦你了。”娄远对他的态度也是很亲近,还特地让尤氏过来见礼。
陈伯看到他如今能独行一方,也是老怀欣慰,“夫人若是看见少爷这般,应该也很高兴。”
提起母亲,娄远心里有些沉郁。
结果还不等他感怀两句,身后就传来秦牧伸懒腰的声音。
“终于到了,果然人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好。”
“快快把事儿给办完了,好好歇一会儿吧。”
叙旧的温情被打断,陈伯看向娄远,“这位就是秦东家吗?”
因为娄远在信中叮嘱过,因此陈伯知道这是娄家的贵客,对秦牧的态度很是恭敬。
“秦东家您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货就让底下人搬就行了,您跟少爷先随我一块回府里去接风洗尘如何?”
秦牧摆摆手,“算了,不搞这些虚礼,还是先去铺子里看一下吧。”
“不过我们初来乍到,也不好开火,劳烦您给送些饭食过来,先顶一顶。”
陈伯赶紧应下去张罗。
秦牧抬脚,登上来接人的马车。
这时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骚乱。
“别跑!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