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有金的想法和赵维欢一样。
既然没办法让这个人为自己所用,又抢不过他手里的生意,那么此人必须消失在江南这个地界。
第一波刺客是在秦牧从瑶光琉璃工坊回城的路上出现的。
这日秦牧轻车简行,只带了周全勇和两名小兵乘坐马车出行。
在经过一处密林的时候,正在假寐的秦牧耳朵一动,低声喝道,“停车。”
正在赶车的小兵阿福赶紧“吁”一声,勒住了缰绳。
他们跟在秦牧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从他的语气里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坐在车辕上的两个人,还有周全勇,都默默摁住了腰间的武器。
就连拉车的马也感觉到了气氛焦躁,不安地刨着蹄子。
四人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秦牧出声,“来了。”
话音一落,二十来个穿着黑衣蒙着脸,拿着刀的黑衣人出现了,一下就把他们的马车围在了中间。
秦牧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嚯,还挺大阵仗。”
为首的黑衣人举起大刀,“秦东家,得罪了,谁让你碍了这么多人的好事呢?今日且上路吧。”
他一声令下,黑衣人立马围攻了上来。
坐在马车上的几人却并没有慌张。
秦牧啧了一声,随手按下马车的榻下机关。
一阵机械声咔哒响起,马车晃了一下。
随即,筷子尖粗细的弩箭从马车车座底下往四面八方快速地密集地射了出去。
一阵哀嚎声响起,过半黑衣人被箭弩所伤,且不过数息之间人就已经开始晕眩了起来。
黑衣人大惊,“不好,这弩箭有毒!”
为首的黑衣人怒瞪着一双眼看着秦牧,“想不到秦东家一个商人,居然有本事弄下这样的武器。”
秦牧坐在马车上,整了整衣袍,轻描淡写道。
“毕竟我有钱又惜命,所以总得多点保命的手段,才能杜绝什么阿猫阿狗都冲上来,不然不小心被挠了一下,也怪吃亏的。”
被称为阿猫阿狗的黑衣人脸色更难看了。
看着秦牧那张欠扁的脸,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把人打杀了。
可是看一眼身边剩下的同伙,以及那辆看着平平无奇的马车,还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手段呢。
万一再来一轮密箭,剩下的兄弟怕是过半都得遭殃。
今日行动失败了,必须得撤退。
他咬牙道,“你那箭上沾着的毒是什么?解药在哪里?”
秦牧见他到了这份上还惦记着兄弟,倒也算有份仁义在,所以好心给他解了惑。
“不过是一些迷药罢了,睡上个一天一夜自然就能醒来,死不了人的。”
“当然,我这车里还有其他的药。”
“保不准下一轮射出来的,就可能真的是毒了,诸位要不要试一下?”
黑衣人没办法判断秦牧所说的话是真是假,但他也不会拿兄弟的命去赌。
所以郁闷道,“不用了,今日是某得罪了,失败于人,是我们技不如人。”
黑衣人一拱手,行了一礼后,带着人搀扶起那些受伤的同伙撤退了。
周全勇啧了一声,“怪没劲的,就这?小爷我还想拿他们来练练手,松松筋骨呢。”
秦牧瞥了他一眼,“这可是谋杀,你还当小孩过家家呢?一不小心丢的可都是命。”
“看他们的情形,应该也是受雇于人。”
“钱重要,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有保住命来,有钱才能花。”
“知道打不赢,还拼命作甚呢?”
周全勇这才把撅起的嘴给收回去,好奇道,“堡主,你觉得这拨人是谁派出来的?”
说着又有点后悔地拍了拍脑袋,“早知道刚刚就先把人留下,让他们把幕后指使的人吐露出来才对。”
秦牧摇头,“费那劲干什么呢?左不过就那几家。”
“今日这锅,不管扣在谁头上,他们都不冤。”
能想到买凶杀人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这些人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手里又能干净到哪里去呢?
周全勇则是有些担心,“这回他们失败了,下回怕是会派更多的人来。”
秦牧轻笑了一声,“刚刚还嫌没劲呢,这回怎么又怕起来了?”
周全勇梗着脖子道,“谁怕了?咱们连那蛮族都敢杀个清光,还怕这几个盐商?”
“这不是想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吗?要是一天天都得防备着这些人下黑手,多累呀!”
秦牧敲着矮桌,“想要让他们消停,很简单,反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行了。”
周全勇一听,立马两眼放光,“怎么弄?”
“他们派人来刺杀我们,我们也派人去刺杀他们就好了。”
要是换做别人听到这话,比如娄远跟慕树霖,怕是早就吓死了。
要知道不管是吴家还是赵家和其他盐商,在江南都是顶尖尖的人物,还有朝廷大员呢。
随便一个出事,江南都得动荡起来。
结果秦牧说起杀他们,那语气寻常得就像杀只鸡一样,这可不吓人吗?
但偏偏听到这话的是他们铁血堡的人。
嘿嘿,他们连左贤王都砍杀了,盐商跟盐运使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秦牧还是想做生意的,不想江南彻底乱起来。
所以他在周全勇耳边低声吩咐了一圈。
周全勇越听,脸上的笑就变得越怪。
“嘿嘿,堡主,你这个方法可太损了。”
秦牧撇他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周全勇赶紧捂住嘴,“没有没有。”
第二日,赵维欢人还没清醒,就被小妾一声尖叫给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
“这一大早的咋咋呼呼干什么呢?”他不耐烦地踢开了被子。
小妾着急地抓着他手臂一阵摇晃,“大人不好了,你……你看!”
赵维欢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瞳孔一缩,吓得一个后仰贴在了床柱上。
“这……这是什么东西!”
只见墙上有红色的油漆写着几行大字。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赵大人,这是第一次噢。”
赵维欢抓着床柱的手都在颤抖,好一会儿脑子里才反应过来到底怎么一回事。
“荒唐!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