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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天佑帝的诘问，户部尚书和章天兆惶恐。
“圣上，我等二人真不知有此事呀！”
两人第一时间，并不是为秦氏商行和江南水师提督开脱解释，而是直接给自己喊冤。
这让天佑帝心里多信了他们两分。
“哼，我见你们前几日，为雪花盐各种声援辩驳的样子，以为你们收了多大的好处呢。”
户部尚书和章天兆二人自然又是那副说辞。
只说只因秦牧说了那句“想让天下的人都吃上健康又干净且便宜的好盐”，知道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所以才积极去推动的。
至于秦牧、秦氏商行在江南形势如何，是否真与谢南安勾搭成性，二人表示对此事完全不清楚。
天佑帝冷笑一声，“那秦氏商行这么说，你们就信了？”
章天兆犹豫踌躇了一下，才道，“主要是这位秦东家在信中还跟臣提到了一件事，他向臣承诺，在三年后会将制造雪花盐的方子公之于众。”
“到时不仅他的盐坊可以制作雪花盐，其他盐坊也能跟上。”
“甚至秦东家说，只要捏着这个方子，就连普通的平民也可以做出那雪花盐来。”
“臣想着这秦氏商行明明可以利用自身优势垄断整个盐市，却能承诺出这样的事情来，这秦东家应该不是个短视之人。”
说着，章天兆从袖中抽出一封信，正是秦牧亲手所写。
他把信件传给天佑帝，“臣正是想着这一遭，才愿意为之推动秦氏商行此事的。”
天佑帝打开那封信件，第一反应是，“这字是用猪拱出来的吗？怎么这般难看？”
章天兆干笑着解释了一声。
“这秦东家自幼家道中落，没来得及进学堂，读书认字还是后来当家了做起生意才临时抱佛脚学起来的。”
“所以字潦草了一些，让圣上见笑了。”
天佑帝捏着鼻子把信看完。
如果秦牧信中所说为真，秦氏商行三年后真的愿意公开雪花盐的方子，那赵维欢信中所奏说秦氏商行和谢南安合谋想要垄断雪花盐市的一事，真假就要大打折扣了。
如此两方各执一词，倒叫天佑帝为难了起来，不知哪方是真，哪方是假。
按情理来说，他肯定是更信任赵维欢。
但是关于雪花盐一事的处理，早三日前就已经下旨颁了下去。
如果今日反悔，出尔反尔，那不是叫天下人耻笑他有损君威吗？
天佑帝摩挲着垂下来的朝珠，想了一会儿才有决断。
“此事暂时搁置，待朕派人暗访查明真相再做定夺。”
户部尚书和章天兆二人心里皆松了一口气，赶紧称颂天佑帝英明。
同时心中又不得不感慨，这秦牧可真聪明。
事情后续发展居然真的如他信中所说一般。
至于说秦氏商行与江南水师勾结一事，二人心里并没有当一回事儿。
在他们看来，秦牧到底就是一个生意人，图的就是赚钱而已，难道还真的想翻天不成？
赵维欢这封奏章不过是狗急跳墙罢了。
殊不知在他们走后不久，江南水师的急报也递了上来。
谢南安在急报中呈道，日前有数百东瀛人夜袭沿海几个村庄，叫江南水师巡防营给碰上。
双方交火，江南水师赢了，斩杀了东瀛人四十三人，俘虏了一百八十一人。
天佑帝看了都大惊，问一旁的近侍，“这真是江南水师递上来的？”
要知道自从几十年前跟东瀛人大战一场损失惨重之后，数十年间大梁都饱受东瀛人时不时的侵袭，却一直没有行之有效的反制方法，所以被动得很。
结果今日江南水师竟然支棱起来，把东瀛人给打了。
这可不叫天佑帝纳罕吗？
如果是真的话，那确实是一件值得普天同庆的事儿。
结果还不待叫他去细查，江南水师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的捷报接连着递了上来。
尽是江南水师打赢东瀛人的好消息。
其中更让天佑帝激动的是，江南水师居然把三十年前就被东瀛人占去的四座小连岛给拿了回来。
天佑帝激动地站了起来，在殿中转了好几个大圈。
他皇祖父还有父皇都没做到的事，竟然给他做成了。
这可不让天佑帝激动吗？
此时什么雪花盐这等琐事已经叫天佑帝忘得干净。
眼下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赶紧把这件事公布天下，好好宣扬一下自己的丰功伟业。
因此这边赵维欢还有吴家等盐商还在心心念念等着朝廷大发威力，把秦氏商行还有谢南安给一并收拾了。
结果等啊等，圣上的惩戒没等来，反倒是眼睁睁看着秦氏商行收到了来自朝廷的嘉奖。
并且天佑帝还督促赵维欢，赶紧把雪花盐买卖一事给捋顺谈妥。
一行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是哪里出了疏漏。
按理说天佑帝得知这样的消息，应该大怒，严惩这二人才对，怎么不惩，反倒嘉奖了起来。
不等他们想明白怎么一回事，江南水师和谢南安也受到了嘉奖。
更是让赵维欢和吴家等人气得吐了一口血。
有了天佑帝背书，如此他们再也动不得秦氏商行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雪花盐一点一点把他们的青盐份额给吃掉。
盐商们一个个损失惨重。
正当他们想要决定背水一战的时候，秦牧却亲自给他们递了帖子，相邀一叙。
众人怀抱着满腹怀疑去赴会，原本还以为秦牧是想要显摆威风，欺负他们。
结果没想到人刚落座，秦牧就开门见山道，可以以十三文钱一斤的价格，把雪花盐分发给他们去卖。
盐商们第一反应是，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们自己有这么多的盐场，为什么要从秦牧手里拿盐去卖？
秦牧把他们的神情看在眼里，慢悠悠道，“当然，诸位东家自然可以不同意。”
“回去好好捣鼓捣鼓，我相信以各位的实力，想必花个十年八年就能把这雪花盐怎么制作的方式给摸索出来。”
“不过这十年八年间，你们卖不了盐的话，这里边到底损失多少，想必诸位应该比我一个外人清楚得很。”
“如果你们愿意从我这儿拿雪花盐，并且接受统一定价的话，那一斤雪花盐你们卖出去，好歹能挣上五文钱。”
“真算下来，里边的利润怕是不比你们开盐场低多少。”
“所以诸位要如何抉择，那就看你们怎么琢磨的了。”
秦牧端起一杯水酒，敬了各位一圈，然后一口饮尽，放下酒杯一拱手。
“感谢诸位赏光，今日叨扰了。”
随即潇洒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