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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叫——胖圆速冻。”
汤圆愣住了。
胖圆？
“胖圆。听着就喜庆，老百姓好记。”陆铭放下笔，嘴角微挑，“饺子汤圆，都是圆的。你这身板往那一站，就是活招牌。”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全笑了。
汤圆的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啥，最后憋出一句：“大哥，你就不能想个斯文点的名字吗……”
“斯文当不了饭吃。”陆铭正色道，“品牌这东西，越接地气越有生命力。胖圆速冻，我听第一遍就记住了。”
他冷冷的拍了板。
汤圆捏着那份被陆铭画了圈的计划书，眼眶突然的有点红。
他们仨结拜那天，在江边发了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一直觉得自己拖了后腿，没啥用。
可今天，大哥二话没说，五十万拍下来，还给他想好了品牌名。
“大哥……”汤圆的声音有点哽咽。
“别整那没用的。”陆铭站起身，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厂子开起来，第一锅汤圆给我端一碗来。”
“那必须的！到时候我先给你留一锅！”
当天下午，陆铭让财务老赵先给汤圆转了十万前期款，用于订设备和交厂房定金。后续资金，分期一月内到位。
汤圆揣着那张存折，骑着自行车回了家，一路上把铃铛按得叮当响，像是给全城报喜。
两天后，汤圆去江城一中接他表妹放学。
学校门口围了一堆学生，买炸土豆的、烤串的、麦芽糖的，小推车排了一溜。
汤圆把自行车支在路边，正用力的伸着脖子往校门里张望，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流里流气的话。
“哟，这大胖子谁啊？”
汤圆回过头，五个黄毛正从路边的汽修铺门口晃过来。
为首那个穿着花衬衫，嘴里叼着半截烟，脖子上挂根劣质银链子，走起路来一步三晃。
身后几个染着黄毛的跟班，一个比一个瘦，活像五根掉了色的筷子。
五个黄毛慢慢的把汤圆围住了。
“哥们，长这么富态，混哪片的？”花衬衫随意的凑上来，一张嘴就是一股烟臭味。
汤圆皱了皱眉，不悦的开口：“你们谁啊？我不认识你们。”
“不认识？”花衬衫笑了，回头跟几个瘦猴子挤眉弄眼的开口，“他居然不认识咱们。你跟他们说说，咱是谁？”
旁边一个黄毛立刻高兴的接茬：“这是咱强哥！江城一中这一片，谁见了不得叫声强哥！”
汤圆明白了。
收保护费的。
“我不混社会，也没什么钱给你们。”汤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自行车上。
“没钱？”花衬衫眼珠一转，目光落在汤圆手上——他刚给表妹买的一兜炸土豆。
几个黄毛一看，更来劲了。花衬衫伸手就来夺那兜吃的，汤圆下意识往怀里一护。花衬衫没夺着，恼了，一巴掌扇过去。
啪。
汤圆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火辣辣的疼起来。
“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不是？”花衬衫朝地上呸了一口，“今天话给你撂这儿了，以后一中这片，你每星期交二十块。不交，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汤圆捂着脸，手心里全是炸土豆掉在地上沾的油。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远处跑来的那个人影。
陆铭骑着李小阳的摩托车，一路刹到校门口。待他看见汤圆脸上的那块淤青时，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了冰。
“怎么回事？”陆铭跳下车，把头盔往车把上一挂。
汤圆还没说话，花衬衫先打量了陆铭一眼，见是个半大少年，比汤圆还矮小半头，更不放在眼里了。
“你又是哪根葱？”花衬衫抖着腿，“他朋友？来替他交钱的不成？”
陆铭没动手。
他往后退了半步，目光从五个黄毛脸上一一扫过去。最后停在花衬衫身上。
“你叫强哥？”陆铭问。
“怎么，你要拜码——”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三十九条，敲诈勒索他人公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从重处罚。”陆铭的口齿清楚，一字一句，像背书一样。
花衬衫脸上的嚣张劲儿僵住了。
“你——你他妈说啥呢？”
“根据第十九条，殴打他人，造成轻微伤害的，处十五日以下拘留、二百元以下罚款。”陆铭没理会他，继续往下说，“你们刚才那一下，我兄弟脸上的伤，去派出所一验，就是轻微伤。”
他顿了顿。
“五个人围一个人，属于聚众。依据条例第二十三条，结伙斗殴、寻衅滋事的，可以从重处理。你们五个，有一个算一个，全跑不了。”
五个黄毛面面相觑。
他们不是没被警察抓过，也不是没进过派出所。可那都是被吓唬几句就放了，从没碰上谁把条例一条条背出来的。
“你——你吓唬谁呢！”花衬衫梗着脖子，可底气已经虚得像根面条。
陆铭忽然抬起手，指着路口上方。
“看见那个没有？”
几个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路口电线杆上，一个崭新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学校大门。
“去年刚装的，派出所联网的。”陆铭说，“刚才从你们拦人，到扇巴掌，全录下来了。我现在去报警，调个带子，你们几个今天就得进去。”
他说完，双手插回裤兜，一脸平静的等着。
花衬衫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看路口那个摄像头，又看了看陆铭那副笃定的样子。那摄像头到底通没通网，他不知道。但对方既然敢这么说，那多半不是唬人。
“强——强哥，那个摄像头，好像真的是新装的。”旁边一个黄毛小声说。
花衬衫的嘴角抽了抽。
他狠狠的瞪了陆铭一眼，又扫了扫汤圆脸上那块淤青，最后一挥手：“走！”
五个黄毛灰溜溜的走了。来的时候一步三晃，走的时候几乎是小跑。
陆铭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过身来。
“伤怎么样？”
“嘶——”汤圆吸了口气，碰了碰自己的脸，“不碍事，皮厚。”
“皮厚也得擦点药。”陆铭从摩托车坐垫下翻出个小药包，丢在他手里，“以后别傻站着让人扇。”
“我这不是没反应过来嘛！”汤圆委屈巴巴的嚷了一句，拆开药包翻药水。
陆铭帮他把药水涂在脸上。动作不怎么温柔，疼得汤圆龇牙咧嘴，发出猪叫。
“大哥，你今天真神了。”涂完药，汤圆由衷的感叹，“那条例你是怎么背下来的？一条一条的，比派出所民警还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