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海浪无线电里吼。
“我也沉!我这网小我也三十三吨!阳哥出门踩钱这句我要写成船训!”
张大鹏对着频道吼。
“你写成加餐菜单!过驳去!”
有德在频道里插一句。
“菜单我已经写了。谁再喊船训谁洗碗。”
笑声从这条船滚到那条船。
吉达冷链早就候着,像闻着味赶来的。碰垫一响,输鱼管对接。现货就地出,柜门一锁,款就走。
马库斯报数报得嘴干。
“就地出。黄鳍均价二十六万,石斑三十八万,红鲷三十二万。四百七十吨,合计一亿两千八百四十万。现款。出港节点到账,回执我卡着。”
船员乐。有人拍栏杆,有人把安全帽往后脑一推。
叶海浪喊。
“出门踩钱!脚底下全是钱!”
叶阳靠舷,看了一眼还在泵的鱼。
“脚底下是渔场,不是狗屎。浅滩那张纸,继续压着。”
全船又乐。
沈曼妮从会议室出来,路过海图,看了一眼那两个点,没问。她把签好的合同递给马库斯。
“红海那页继续压。他们再来电,让他们先把许可边界写清。写不清,船头不偏。”
马库斯夹着合同。
“明白。”
艾琳把水温图收起来,跳得怪的那个点她用指甲划了一下,很轻。翻译腔更轻。
“记下了。不嚷。”
叶阳点头。
值班在舷边忽然不喊吨位了。他盯着声呐,嗓子发紧。
“这回波……不像群。”
张大鹏挤过去。屏幕上一条又长又沉的影子,慢慢滚,不散,不像鱼群那种雪,像单个的东西。
“这回波……”
叶阳看了一眼。
“网口对着它。专舱腾出来。”
志亮已经在擦秤,手抖。
“大家伙?比那条一百零八的还大?”
小海把手套往腰上一别。
“网呢网呢!”
叶海浪无线电里已经不管不顾。
“我看见了!那团是单个的!阳哥我跟不跟!”
叶阳对讲贴嘴,话短。
“跟。网口别放。专舱先空着。”
网衣下去。缆一吃力,整条船不是轻轻挫,是往下一沉。
有人骂了一句。有人把安全帽往下扣。绞机哼了两声,才咬住。
水面下那条又长又沉的回波自己拐了一下,像有什么从外侧把它往网口里送。甲板上没人看见。叶阳眼皮都没动。外人只当这大家伙自己撞进来,运气好。
绞机一响,网囊拱出水面。
先看见黄。
不是普通的黄。背上一道鲜黄宽得离谱,腹白,油亮,身子沉得网衣都变形。尾巴一甩,甲板水花炸开。
全船从船尾喊到舰桥。
“大家伙!大家伙出来了!”
“黄鳍!这是黄鳍王啊!”
“别挤!让秤!让秤!”
志亮扑上去,秤钩一挂,数字跳,跳,停。他盯着看了两秒,嗓子直接劈了。
“三百!一十!公斤!红海黄鳍王!一级腹!油厚!单列!专舱!谁也别碰!”
甲板炸了。有人把安全帽扔上天,有人跪在缆卷上拍栏杆,有人喊到咳嗽还在喊。小海双手抱头,蹲都蹲不稳,眼泪都笑出来。
“三百一十公斤!我手圈三圈都圈不住!”
叶海浪无线电里已经不管不顾,新船跟着晃。
“我看见了!阳哥我看见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肥的黄鳍!腹跟白令海那条大的一个路数!我认输!我认还不行吗我接着喊!”
张大鹏把水递到志亮嘴边,手也抖。
“哑了就用手。数字报清楚。专人守舱。”
周廷章从机舱口探头,眼镜一推,骂了一句,骂完眼角是笑的。
“专舱我腾好了。零下六十。轮班。谁打盹我拧下来。”
叶阳只说一句。
“进专舱。镇场条死不卖。旁边的货另算。”
大家伙进舱的时候,旁边网囊里石斑红鲷跟着涌。普通货往外翻,油在甲板上亮成片。跟船买手电台已经疯了。
吉达翻译腔急。
“普通石斑我们要!红鲷我们要!大家伙我们先问价!”
大阪顶上来。
“旁边货加价我们认。镇场条给我们看特写。活的。秤的。切面先不要,别动它。”
上海不让。
“普通货整批我吃。大家伙我们挂着,价我们出。”
叶阳靠舷。
“普通货跟船锁。镇场条不锁。谁加零谁说话。”
志亮哑着嗓子把旁边货报完。
“石斑一百四十吨!红鲷六十吨!黄鳍普通货九十吨!一级!别混专舱!”
马库斯电台已经炸了。五地画面并排,专舱那条三百一十公斤的特写推到正中。腹油、眼睛、秤数,停在屏幕上。
吉达先给数,翻译腔发颤。
“大家伙两千八百万。人民币。现在锁。”
东京顶上来。比吉达更冲。
“三千六百万。我们要压场。年终档还缺一条。视频认,秤认。”
大阪跟着。
“四千万。整条。现款。你们别零卖。”
上海不让。
“四千四百万。预付先打一半。看货我们派人到塞得港。”
有人想压。
一个没报名字的声音挤进来,翻译腔硬。
“红海黄鳍没有这个价。两千万封顶。你们刚出网,急着出货吧。那条蓝鳍是蓝鳍,这是黄鳍,别混。”
旁边买家直接顶。
东京那边几乎是吼。
“他不吃我吃。四千八百万。压价的让开。蓝鳍是蓝鳍,这条是红海王,我们认这个价。”
大阪加到五千万。上海五千万二。吉达咬牙,翻译腔都劈了。
“五千四百万。我们码头等着。谁加谁说话。”
叶阳这才说话。
“镇场条不降。加到停,落槌。余货跟风涨。”
马库斯报数报得嘴干。他听完最后一跳,把声音调到外放。
“东京五千八百万。落槌。现款。出港节点到账,回执我卡着。钱切三截:长协定金、新设备、守鱼水手分红。守舱那几个人最高。”
甲板静了半秒。
然后从船尾喊到舰桥。有人拍栏杆,有人把安全帽往后脑一推,有人直接坐到甲板上笑。叶海浪无线电里只剩一个字,来回喊。
“五千万!八百万!五千万八百万啊!”
小海抬头看天。
“一条鱼。一条鱼顶我们以前一船。”
张大鹏把栏杆拍得手疼。
“守舱的!分红你们最高!谁打盹谁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