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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三小时车程以外，启平科技。
一阵刺耳的报警声，突然从张伟的电脑里面响了起来。
“我靠！”
张伟差点把刚泡好的咖啡扔出去，旁边的赵磊和孙浩同时转过头。
“哪个项目？”
“青途旅行！”
张伟飞快点开后台，整个人都清醒了，“访问人数还在涨，刚才一分钟进来两千多个人！”
“多少？”赵磊怀疑自己听错了。
青途旅行是本地一家做短途游的公司，平时主要卖周边景区的车票，酒店和一日游套餐。
他们的小程序，就是启平科技去年做的，平常一天几千个访问，节假日最多也就两三万。
可现在又不是周末，更不是什么法定假期，早上九点多，后台却跟赶集一样，人数一截一截往上蹿。
不到二十分钟，已经冲进来两万多人。
“有人刷接口？”孙浩问道。
“不像啊。”张伟调出访问记录，“手机号，设备和下单地址全不一样，都是正常用户。”
话音刚落，部门经理王建国已经推门冲了进来。
他手里的电话还开着免提。
电话那头，一个男人急的声音都变了，“王经理，你们快看看啊！我们明天去泰山的三辆大巴，刚放出来两分钟，一百四十七个座位全被锁住了！”
“卖完不是好事吗？”王建国问道。
“好个屁啊！系统都卡死了，有人明明付了钱，订单却一直显示确认中！”
青途旅行的胡经理都快哭了，“客服电话已经被打爆了！有人以为没买上，一直疯狂付款，还有人问能不能买挂票挂车顶上！我刚联系了四辆车，准备再放一百九十六个座位，可你们这个系统一直转圈，我现在哪敢往里面加？”
王建国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订单慢一点没关系，可这种涉及座位的东西，最怕重复下单，一辆车只有四十九个位置，总不能最后来六十个人，再往行李架上塞十一个吧？
“先别放新座位。”王建国立刻说道：“给我们半个小时，先把三十一个待确认订单核完。”
电话刚挂，周启明也从办公室里面走了出来，“出什么事了？”
“青途旅行的小程序突然来了两万多人。”王建国说道，“全是来买泰山线路的。”
“今天泰山门票免费？”
“没有。”
“那怎么回事？”
会议室里面安静了两秒。
对啊，总得有个原因吧？
两万多人又不是候鸟，不可能同时心血来潮，排着队往泰山飞。
孙浩重新翻了一遍访问来源，很快，他在搜索词里面看见了几个重复率极高的字。
【泰山酥饼。】
【小苏师傅。】
【泰山顶早餐摊。】
“好像是冲着一个摊子去的。”孙浩说道。
“什么摊子能来两万人？”周启明问道。
张伟已经摸出了手机，他在短视频平台搜了一下，排名第一的就是唐果的直播间。
画面刚点开，几个人同时愣住了。
泰山顶上，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年轻人站在案板后面。
锅里面十几张酥饼正滋滋冒油，旁边的队伍绕过休息亭，又沿着石栏拐了一个弯，镜头居然都装不下。
“这不是……”王建国凑近屏幕，眼睛越睁越大，“桥洞底下卖蛋炒饭的那个老板吗？”
“就是他！”张伟一拍桌子，“小苏师傅！”
赵磊和孙浩也认出来了，当初他们几个为了吃苏云的一碗蛋炒饭，天天用聊客户当借口往城南跑。
后来王建国加入了，再后来，连周启明都在桥洞底下抓了他们一个现行。
谁能想到，一段时间没见，桥洞底下的炒饭摊已经跑到了泰山顶上。
卖的东西也从蛋炒饭变成了酥饼。
唯一没变的，就是排队的人还是多的离谱。
直播里面，唐果正在大声提醒。
“大家不要盲目往泰山跑！今天的号码已经发到八百多了，后面来的真不一定能吃上！”
话刚说完，张伟电脑上的报警声又响了一次，一分钟访问人数，从两千一百，跳到了两千八百。
会议室里的五个人：“……”
这到底是在劝人别去呢，还是激将法让人早点去呢？
“先别看直播了！”王建国把张伟的手机扣到桌上，“再看一会，青途旅行的人就该提着刀上门了。”
张伟赶紧坐回电脑前。
好在系统虽然慢，却没有真正崩掉，三辆车的一百四十七个座位也全都锁住了，没有出现一个位置卖给两个人的情况。
现在真正麻烦的，是那三十一个显示确认中的订单。
“支付记录有几笔？”王建国问道。
“三十一笔。”孙浩说道。
“座位锁定呢？”
“也是三十一个。”
“那就不是超卖。”张伟松了口气，“只是访问太多，订单确认排在后面没及时回来。”
“先别松。”赵磊说道，“有人重复点了好几次。”
他把其中一个用户的记录调了出来，同一个手机号，一分钟内点了五次提交。
好在真正支付成功的只有一次，另外四次都被系统挡住了。
“这哥们手速可以啊。”张伟感慨，“一分钟点五次，平时抢演唱会门票练出来的吧？”
“人家可能只是怕吃不上饼。”孙浩说道。
“那也不能把四十九座的大巴点成火车啊！”
三个人核完支付和座位，又把三十一个订单重新推送了一遍，不到五分钟，所有订单都变成了确认成功。
胡经理那边刚松一口气，又开始催新座位。
“四辆车都联系好了，司机也确定了，你们快点！”
“胡经理，现在不是加车的问题。”王建国说道，“照这个访问量，新座位放进去还是会堵。”
“那怎么办？”
“等二十分钟。”王建国挂断电话，看向三个人，“把看线路的人和真正下单的人分开。”
现在两万多人每刷新一次页面，系统都得重新查询一遍余票，酒店和车型。
大部分人只是进来看看，却和真正付款的人挤在同一条路上。
赵磊先把线路介绍，图片和价格单独挪了出去。
普通用户只看页面，不再反复占用下单通道。
张伟给新订单加了一道排队，前面的人支付完成，后面的才能继续，至少不会几千个人同时往一扇门里面挤。
孙浩则守着那一百九十六个新座位，反复检查车型，日期和数量。
谁也不想忙了半天，最后把明天的票放成后天的。
十点二十一分，新线路重新开放。
青途旅行那边的客服刚把消息发出去，订单就开始往上跳。
十个。
三十个。
七十个。
不到六分钟，四辆车，一百九十六个座位，再次全部售罄。
小程序没有卡，订单也没有重复，最后一个座位卖出去的时候，页面自动变成了灰色。
【该班次已售罄。】
启平科技的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往椅背上一靠。
总算稳住了。
结果还没等他们喘口气，胡经理的电话又来了。
王建国看着来电显示，脑袋都大了一圈。
“不会又要加车吧？”
“加不了了。”胡经理这回说话都带着笑，“周边能联系的车全被其他旅行社抢完了。”
“我就是想问问，你们系统能不能尽快升个级？”
“以前我觉得一天几千人够用了，现在看来，还是得往大了做啊！”
王建国：“……”
小苏师傅这是间接害了他们所有人呐！
周启明倒是听乐了，有钱不赚白不赚，“可以，需求下午发过来，咱们单独谈。”
挂断电话以后，他又看了一眼青途旅行的后台。
一上午七辆大巴，三百四十三个座位全部卖空。
连带着山脚附近的酒店，也多订出去九十多间。
青途旅行上个月花钱做了三次推广，加起来都没有今天早上这一个小时卖的多。
而苏云从头到尾，甚至都没提过青途旅行这四个字，结果就帮了他们这么大一个忙！
“这老板现在这么夸张了吗？”王建国忍不住说道。
“以前也没正常到哪里去。”赵磊提醒，“正常人谁去桥洞底下卖饭啊？”
张伟点了点头，“就是就是。”
会议室里，几个人讨论了半天，又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桌上的手机。
直播还没结束。
苏云刚好掀开锅盖，一股白色热气扑到镜头前面，十几张牛肉酥饼被烙得金黄酥亮。
张伟看了两秒，默默咽了口唾沫，“老板。”
周启明头也没抬，“不去。”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屁股一动，我就知道你准备往哪跑。”
“老板，你听我解释。”
张伟一本正经的说道：“咱们不是去吃饼啊，是去实地看看青途旅行这波流量该怎么接，咱可不能浪费啊。”
王建国也很心动。
他们是真馋。
而且青途旅行的系统已经稳定下来了。
新的访问高峰有专门的人盯着，订单核对，临时扩容和客服电话，也全部交接给了运维组。
他们就算离开一天，也不至于前脚上山，后脚公司先没了。
“小苏师傅不是还要在山上摆几天吗？”孙浩说道，“也不一定非得急着这两天去吧。”
“你懂什么？”张伟立刻反驳，“今天三百多人，明天说不定三千多人了。”
赵磊提醒道：“山顶今天已经有几千人了。”
“那明天就是几万人！”
“泰山顶上站的下吗？”
“站不下才更得早点去啊！”
这话听起来毫无道理，可不知道为什么，另外几个人居然觉得他说的对。
周启明被他们吵的头疼，最后抬手敲了敲桌子。
“先把今天的事情处理完，青途旅行下午要谈升级，方案定下来以后，项目组明天补休一天。”
“好耶！”
几人顿时兴奋的嗷嗷叫
.........
下午四点，青途旅行的升级方案基本确定。
王建国把后续值班和监控交代清楚，五个人各自回家收拾东西。
他们没有买青途旅行的大巴票，笑死，根本买不到好吧，都被订完了。
最后只能由王建国开车，晚上先赶到泰山脚下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再上山。
订酒店的时候，又出了点小问题。
青途旅行合作的十几家酒店，便宜的房型几乎全被订完了。
孙浩翻了半天，才在距离游客中心两公里的地方，找到两间标间和一间单人间。
价格比昨天贵了一百多。
“这也涨得太快了吧？”赵磊说道。
“好像没涨价，就是便宜的卖完了。”孙浩把库存页面给他看，“现在剩下的本来就贵。”
张伟一脸痛心，“小苏师傅一张饼才十几块钱，我为了吃它，先花了几百块钱住宿。”
“得了，你可以不去。”周启明说道。
“那不行！”
张伟立刻把房间订了下来。
晚上五点半，王建国的车准时从公司地下车库开了出去。
周启明坐副驾驶，张伟，赵磊和孙浩坐在后排，和当初去城南桥洞一样，还是这几个人。
只不过当初开二十分钟就能吃到蛋炒饭。
现在得先上三个小时高速，再爬一趟泰山。
车开出去没多久，张伟又点开了青途旅行的后台。
系统运行正常。
泰山线路虽然全部售罄，页面访问人数却还在往上涨。
“真他娘夸张啊！”张伟忍不住嘀咕。
三个小时以后，车子开进泰山脚下。
他们刚走进酒店大厅，就看见前台的打印机正在往外吐纸。
纸张最上面印着青途旅行的标志，下面是刚刚改好的明早接驳通知。
【泰山云顶早餐专线。】
下面还有一排小字。
【本线路仅负责往返，无法保证购买到酥饼哦。】
这家酒店本来就是青途旅行的合作酒店。
前台把通知贴在墙上以后，王建国站在原地看了半天。
“胡经理动作够快的啊。”
“就是！”孙浩说道，“这效率太高了。”
张伟却顾不上吐槽。
酒店大厅里面，十几名游客正在找前台问明早几点能进景区。
有人带着登山杖，有人拎着保温袋，还有个大哥直接拖了一个小号露营箱，看样子恨不得把苏云的摊子一起打包下来。
张伟脸色慢慢变了，“咱们明天几点起啊？”
“四点半吧。”王建国说道。
“太晚了。”
“那四点？”
“三点半吧。”
几个人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凌晨四点上山，当天晚上，五个人把闹钟统一定在了凌晨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