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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鲜血，顺着白子衡的嘴角缓缓流下。
在那张平静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被绑缚在盘龙柱上的清寒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不顾身上那足以撕裂灵魂的锁链，拼尽最后一丝龙力，催动起漫天剑气。
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屏障，试图护住白子衡。
同时想要将他强行传送走。
但白子衡却只是抬起手，示意她停下。
他微微侧过头，对着清寒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别担心。”
“什么别担心？！你的心脏被取走了！你快死了啊！！”
清寒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尖锐。
“放心吧。”白子衡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轻松。
“你到底哪儿来的自信啊！？那是你的核心！是你的根本啊！”
“因为我很强。”
那是一个无比自信，甚至带着一丝调侃意味的笑容。
清寒愣住了。
她感觉眼前的白子衡，变了。
那个曾经冷冰冰的，对谁都保持着距离。
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他心中留下痕迹的少年，不见了。
现在，他竟然能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露出这种让人安心。
甚至有些……温暖的笑容了。
世人都说，是白子衡改变了那个喜怒无常，视万物为刍狗的尊者洛瑶。
但是，洛瑶那份炽热、直接、甚至有些蛮不讲理的情感。
是不是也在无意之中，将这个原本如冰雪般纯净的少年，雕琢得更具人情味。
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呢？
然而此刻的老人，却已经完全不想再去管白子衡那边了。
他双手捧着那颗还在跳动散发着璀璨金光的心脏。
浑身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剧烈地颤抖着。
“这……这便是神灵大人的心脏啊……”
“哈哈……哈哈哈哈！蜃一！蜃一！！我做到了！！我终于做到了！！！！”
他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又像是饿了千万年的恶鬼。
看到了最美味的食物。
他张开那张干瘪的嘴，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下去！
金色的血液四溅，浓郁到极致的生命能量瞬间充斥着他的口腔。
他疯狂地啃食着，吞咽着。
将那颗属于神灵的心脏，悉数吞入了腹中。
“啊——！！！”
一股前所未有，磅礴浩瀚到无法想象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轰然炸开！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重塑，干瘪的血肉重新变得充盈。
衰老的灵魂焕发出新的生机，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
正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现出来！
“……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我无所不能！这世间万物，都将在我的脚下颤抖！我就是新的神！我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
老人的力量疯狂膨胀，整个北海的云海，都在他那恐怖的威压之下翻腾哀嚎！
天空变得昏暗，雷霆为他咆哮！
他享受着这股力量带来的快感。
而后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那个依旧静静地站立在原地的白子衡。
“你为何……还活着？”
白子衡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
“不过就是一颗心脏罢了，你喜欢吃，就多吃点。”
“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
“什么……？”老人愣住了。
“但是你别忘了，我的权能是什么。”
白子衡好心提醒道。
“本来以为你挺精明的，算计得那么清楚。”
“但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敢吃我的心脏啊。”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老人心中疯狂滋生。
“我的权能，是融合。”
“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世界便与我融合。”
“所以我的存在，几乎可以说是与这个世界同在，不分彼此。”
“我的每一滴血，每一寸肌肤，都蕴含着这个世界的法则。”
“而你吞噬了我的核心。”
“那么……”
老人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股力量……这股强大到足以让他藐视一切的力量……
为什么……自己好像……没办法完全掌控了？
“你也就成了我的一部分。”
它们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非但没有与他融为一体，反而像是在……
反向吞噬他！
白子衡笑着，缓缓抬起了手。
“别抵抗了，回归你的本源吧。”
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的力量，那就好好地融入进来，好好地感受一下吧。”
“不！不不不！！！”
老人惊恐地大叫起来，他想要逃跑，想要将那股力量排出体外！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吞噬下去的那些力量，此刻已经化作了无数金色的藤蔓。
从他身体内部生长出来，将他死死地包裹住，裹挟着他，将他拉向白子衡！
最终，在老人绝望的嘶吼声中，他整个身体连同他的灵魂，都被那股磅礴的生命之力强行融合。
化作了一颗直插云霄的参天大树！
那大树通体呈金色，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但紧接着，那颗大树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
无数飘落的金色树叶，如同最温暖的阳光，洒向这片被鲜血染红的云海。
它们掉落在那些死去的龙族尸体上。
那残破的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重新焕发出生命的光彩！
其中一片树叶，轻飘飘地，落在了清寒的额头。
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命之力，瞬间注入了她的体内。
她身上的伤口在快速愈合，那束缚着她的锁链也在这股力量下寸寸断裂。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清寒看着眼前这宛如神迹的一幕，喃喃地问道。
“很简单。”白子衡解释道。
“他的力量是因果垂钓，也就是说，他并非是真的杀光了你的族人，而是用‘因果’的力量，将他们的‘命’，囚禁在了他所设定的规则之中。”
“让他们处于一种已死的假象里。”
“现在，他吞噬我的心脏，这个因，开出了被我融合的果。”
“又因为我的融合权能，他自身，以及他所有的力量，包括他所设定的因果，都成为了我的一部分。”
“那么现在，他自身的存在已经因为因果反噬而消失，所以，他所有造成的那些伤亡，自然也就不作数了。”
这……这是什么力量？
“这不是融合的权能吧……这种强词夺理，颠倒黑白……”
“嘿嘿。”
白子衡看出了她的疑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的确，这种无赖一样的规则之力，不是我的。”
“是另一个朋友之前专门送给我的一个小礼物。”
“它的名字，叫真言辩驳。”
真是……
清寒看着他，已经有些无语了。
这些人……为什么能将力量运用得这么……这么不讲道理啊！
不过……
她看着那些在金色光雨中，一个个失而复得的族人。
看着他们脸上那从茫然到狂喜的表情。
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了下来。
真的……太好了……
大家都还在......真的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