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彻底崩解,厚重的浊气一层层褪去,久违的清冷天光顺着岩层裂缝洒落地底。肖鱼压下心中的感慨,护送最后几个孩子出去,那些被常年囚禁、受尽惊惧折磨的孩童,一个个跌跌撞撞走出幽暗牢笼,小脸惨白、浑身颤抖。肖鱼耐心断后,逐一护持,最终将几十名孩童尽数带出这座地底邪坛,无一遗漏,无一伤亡。
教堂之外,风雪未歇,寒风卷着碎雪掠过荒芜死寂的庭院。秦时月早已肃清外围潜藏的残余邪祟,手里拿着铁钎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肖鱼,那个笑容……极其的贱,肖鱼忍不住道:“笑你妹呢?”
“鱼儿,我听说你在地牢下面又碰到那个俄罗斯小妞,叶卡捷琳娜了?你俩上演了一处爱情大戏,她用球顶你,你用牌牌戳她,她舍不得杀你,你却辣手摧花,听说你还哀叹痛苦,啧啧,没想到你特码还是个情种!”
肖鱼纳闷的问道:“谁跟你说的?”
“门神跟我说的啊,你就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吧?”
肖鱼……
肖鱼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翻坛倒庙的时候,他念诵请兵马的咒语,来的当然还是门神,别的调动不了,门神化身成百上千,不光是地牢里有,后院里也有门神的画像,甬道、教堂里肯定都出现了分身,不光杀光了妖邪,干掉了雅加婆婆,最后还看着他和叶卡捷琳娜动手,守着肖鱼的那两尊本身肯定是本尊,本尊看到了,分身肯定也就都知道了。
肖鱼怎么都没想到,门神竟然如此八卦,说给了秦时月听,不由得看了一眼秦时月:“你怎么跟门神搭上话的?”
“我没跟他们搭话啊,我干掉了这里的鬼东西想下去找你,秦琼拦住我了,说你正跟那个俄罗斯娘们生死离别呢,整的挺感人,让我别打扰你,我问咋回事,他就给我来了个现场直播,不得不说,你那句道不同不相为谋挺装逼的。”
肖鱼都快疯了:“他是怎么特码给你现场直播的?”
“秦琼在他的护心镜上用了个圆光术,我就都看到了。”
肖鱼……
肖鱼迈步就朝甬道走,秦时月跟了上去:“臭鱼,你那俄罗斯相好的小娘们,被我裹过扎,你恨我不?”
肖鱼轻声道:“老秦啊,我一点都不恨你,九岁红洗澡的时候,我也看得清清楚楚,就差帮她搓澡了。”
秦时月……
秦时月本来想膈应一下肖鱼的,却被肖鱼反膈应了,怼得他半天没说出话来,肖鱼护送着孩子往外走,关瞎子还守在甬道,那副鬼画,忧郁的男子,已经被狼牙棒砸得千疮百孔了,感觉到了肖鱼和秦时月过来,关瞎子也往外走,来到教堂,丫丫站在神像下面,周围躺了一地的穿红皮鞋的邪徒。
丫丫还在跟神像对视,此时的神像早就沉寂无声,再也没有半分异常,就连神像头顶的两个角都被剪掉了,肖鱼见丫丫平安无事,也是松了口气,轻声呼唤:“走!”
丫丫转身跟着肖鱼往外撤,他们四个小心翼翼护着几十个孩子,步履沉稳、缓缓后撤,愣是没有惊动其他人,就算有人出现,肖鱼也是一个鬼遮眼过去,什么都看不见,就在所有人踏出教堂地界、彻底脱离这片邪秽疆域的刹那,天地骤然变色,风云倒卷,乾坤肃杀!
方才尚且灰白暗沉、风雪轻柔的天际,转瞬被无边墨黑乌云彻底覆压。黑云滚滚咆哮、层层翻涌堆叠,沉沉压落穹顶,宛若九天垂落的灭世帷幕,将整片教堂废墟牢牢笼罩。狂风骤然肆虐呼啸,卷着漫天碎雪狂舞翻飞,天地一瞬陷入死寂昏暗,万物屏息、生灵噤声。厚重云层深处,紫电暗流蛰伏游走、隆隆滚动,奔涌着天地自生、裁决邪妄的无上天威,死死锁死整片教堂地界,寸邪不漏、万恶难逃,静待最终清算。
肖鱼吃惊地看着天空中的异象,要打雷了?不是,你要打雷,在我们进去之前打啊,我毁掉了教堂根基,你出来找存在感了?
轰隆——!
一声震天闷雷炸响苍穹,一道粗壮璀璨、霸道无匹的紫金色天罚神雷,撕裂沉沉黑云,自九天之上轰然垂落!雷光贯空裂坠,精准无匹、轰然劈砸在教堂主楼正中穹顶!轰的一声,燃起大火,火借雷势,雷助天威,天雷地火,涤荡八方。这场火,是天道净秽之火。这道雷,是天地伐庙之刑。
震天沉雷炸响九天,轰鸣震彻四野八荒!紧接着又是一道粗壮骇人、璀璨霸道的紫金天罚神雷,撕裂厚重漆黑云层,携着焚天净地、诛尽万世邪秽的无上威势,自苍穹之巅轰然垂落!
轰隆!
就这么说吧,连着打了几道紫雷,巍峨的教堂穹顶瞬间炸裂崩塌,巨石崩飞、木屑漫天、烟尘翻涌,整座建筑剧烈震颤、摇摇欲坠。那尊屹立多年、伪装圣洁、蛊惑世人的雪白十字架,再也扛不住天道天威的极致碾压,应声断裂、轰然坠落,重重砸入泥泞尘埃之中,寸寸碎裂。伪善圣像彻底倾覆,虚妄信仰轰然崩塌,这座欺世盗名的教堂、藏污纳垢的最后一层假面,被天雷彻底撕碎、荡然无存。
紫雷天火落地即燃,霸道烈焰瞬间席卷整座教堂,赤红火舌冲天翻卷、肆意蔓延,疯狂吞噬建筑每一寸腐朽肌理。百年沉积的邪纹祭印、阴秽血垢、怨煞残痕、巫法根基,尽数在天道天火中滋滋灼烧、寸寸消融、灰飞烟灭。
肖鱼看得目瞪口呆,关瞎子却朝他沉声道:“我去安置孩子们,你也别傻站着,收尾吧!完事后,去我家找我!”
肖鱼回过神来了,翻坛伐庙还得收尾,杀伐法术戾气极重,必须妥善收兵、安抚本地土地城隍,避免地气失衡滋生新邪。
肖鱼急忙掏出黄符,念诵收兵咒:“雷部天将,力士神兵。 伐邪事毕,各返天庭。 有功叙录,无得留停。 吾今收令,火速回程。 急急如律令!”
肖鱼一边念诵咒语,一边吐槽,雷部众神,压根就不来,来的是门神,也早就走了,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还要搞形式主义,吐槽归吐槽,却还是一丝不苟,焚送犒兵符纸。随后诵安土咒,安抚地界神灵: 天地清宁,水土安宁。 妖氛扫尽,四境太平。 龙神安位,土地归宁。 永无邪祟,永保安生。”
最后还摇了九下三清铃,这才算是科仪完结。
片刻之后,漫天沉沉黑云缓缓散去,九天隐雷沉寂,轰鸣渐歇,紫电敛尽锋芒,纷飞风雪渐渐归于平和静谧。这是肖鱼第一次完整地翻坛伐庙,不同于其他的翻坛伐庙,他伐的是一座教堂,肖鱼觉得自己达成了一个壮举,肯定是翻坛伐庙教堂第一人,紧接着他手中的玉清微令牌,闪现莹莹光芒,竟然比之前更加温润了。
原本一身疲累和带着伤痕的肖鱼,突然发现,身上的伤口竟然自动愈合,疲惫和劳累的感觉再也没有,反而体内真气充盈,感觉道行又上了一个境界,不由得惊讶无比,这就是翻坛伐庙的功德吗?
丫丫也感觉出肖鱼的不同了,对肖鱼道:“小鱼……你,你跟之前不一样了。”
秦时月插嘴:“可不是不一样了吗,他在地牢下面跟那个俄罗斯小……”
肖鱼打断了秦时月的话:“就特码你长嘴了?就特码你会说话?回去了,等关瞎子回家,怎么也得给咱们个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