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月不是没脑子,他是不爱用,肖鱼一提醒,他就明白过来了,对啊,只要把铁钎子别在老鳖的脑袋和野猪头骨之间,引雷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甩呢?看把老鳖给劈的,好好的一个水系妖精,雷劈的跟火龟似的,走过去对老鳖道:‘老鳖,这次肯定劈不歪了,你再忍耐一下。’
老鳖被雷劈得有些恍惚,语气都有些飘:“这……这次一定要劈中啊,我挨不了几下。”
“放心吧,上一次是点小失误,这次不会了,你忍着点啊,我把铁钎子放你脑袋上,你别缩脖,挺起来。”
老鳖听话地使劲挺脖子,秦时月把铁钎子插进老鳖脑袋和猪头骨之间的缝隙,为了稳固还使劲往下摁了摁,也不管老鳖疼不疼,摁下去了半截,剩下半截露在外面,秦时月很是满意,让老鳖做好准备,他要引雷了。
老鳖也是修行了千年的灵物,但他从来没想到引雷还能这么引的,骂街就行了,顿时就觉得秦时月真是个高人,既然都是高人了,那就听话呗,使劲挺着脖子,下一刻,秦时月朝着天空狠狠比了个中指:“天上打雷的都是二姨子,娘娘腔,有能耐劈死我啊!”
轰!一道水桶般粗细的金雷从天而降,奔着秦时月就来了,秦时月距离老鳖很近,等雷下来,往旁边一窜,那道雷,咔嚓拐了个弯,劈在了铁钎子上,金光四射,老鳖就感觉脑袋一麻,恍惚中仿佛见到自己的太奶了,肖鱼却看的清楚,雷霆气息,顺着骨缝飞速渗透,死寂僵硬的黑色符咒,遇光瞬间开始疯狂逃窜、滋滋消融。原本死死嵌在骨肉里的禁锢咒纹,像是冰雪遇暖阳,层层松动、化开。
一阵轻微的咔咔声响,卡在老鳖脑袋上三百多年的野猪头骨碎裂开来,可此时的老鳖,还是在恍惚中,没办法,那道雷劈得实在是太猛了,老鳖觉得脑浆子似乎都沸腾了,感觉不到疼,感觉不到难受,飘飘欲仙。
看到老鳖头上的野猪头骨碎裂了,秦时月跳了起来:“老鳖,你自由了,哥们帮你解除了禁锢,快,快有啥好东西都拿出来感谢我,快点,我特码都等不及了。”
别人都是做了好事,不求图报,秦时月是做了好事,必须图报,否则他是一点好事也不做的。
老鳖浑身猛地一颤,庞大的身躯下意识想缩壳,可脖子依旧僵直,只能笨拙地在水面轻轻抖了抖身子。
“哎哟——舒坦!”老鳖忍不住低呼一声,满眼都是狂喜,“就是这感觉!三百年了!我脑袋终于不勒得慌了!之前天天跟戴紧箍咒似的,又闷又疼!哎呦呦,太特码舒服了,太得劲了……”
老鳖欢快地游动,四周的水汽也跟着折腾,三百多年的枷锁一朝褪去,长久的胀痛、束缚、窒息感尽数消失,轻盈得让它险些不习惯。
老鳖变长的脖子,扭动,伸缩,花样百出的,看上去虽然好笑,肖鱼却知道这是老鳖惊喜之下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开心一会得了,还没完没了的开心了?对老鳖道:“你缩壳里试试,肯定没问题了。”
“对,对,我试试。”
下一秒,老鳖修长僵硬的脖颈猛地一弯!咻——那颗憋屈了三百多年、一直支棱在外的鳖头,无比丝滑、无比顺畅地“缩”回了厚重宽大的龟壳之中!缩得严严实实、干干净净,半点不露!偌大一个山头般的巨鳖,直接变成了一个圆滚滚、光秃秃、憨态可掬的巨型大鳖壳,安稳浮在水面上。
肖鱼相当欣慰,老鳖这下可算能睡个好觉了,秦时月目瞪口呆:“卧槽,老鳖缩得这么顺溜吗?脖子缩进去也就算了,四只脚也缩进去干什么?缩阳神功?”
肖鱼无奈看向秦时月:“老秦啊,你特码留点嘴德吧。”
“不是我不留嘴德,就问你老鳖缩进去那一下,像不像缩阳神功?”
肖鱼……别说还真挺像,既然老鳖高兴,那就缩会儿呗,肖鱼等着老鳖伸出头来跟他说,让他把山巅的雾气收一收,好让丫丫望气去,让肖鱼没想到的是,耐心等了半天,老鳖还缩在壳里不出来,肖鱼就有些忍不住了,对老鳖喊道:“前辈,高兴会儿就行了,以后天天都高兴,快把脑袋伸出来吧,帮我们把山巅的雾气给收了,我们好望气。”
秦时月善良地替老鳖找了个理由:“臭鱼,老鳖肯定是高兴得哭了,不想让咱们看到,怕丢人,你让他哭会怎么了?谁脑袋被卡了三百多年,突然解除了禁锢,不得喜极而泣啊。”
肖鱼还没等说话,老鳖回应了,声音发闷:“我不是喜极而泣,也不是躲在壳里哭,我是刚才太高兴,缩头缩的太使劲了,卡进肚子里了,快,快把我的脑袋拽出去,我又被卡住了。”
丫丫实在没忍住,噗呲乐出声了,肖鱼一头黑线,秦时月扭头问肖鱼:“我就说是缩阳神功吧?”
“别特码废话了,快,快把老鳖的脑袋给拽出来,卡死了就操蛋了!”
肖鱼快步走到老鳖身边,就听壳里老鳖在哼哼唧唧,肖鱼问道:“前辈,你还能张嘴吗?你要是能张嘴,我把绳子塞进去,你咬住绳子头,我把你脑袋给拽出来。”
“我能张嘴,张不太大……”
张嘴肯定是能张嘴的,但肯定张不太大,否则也不会发出如此闷的声音,能张嘴就好,肖鱼让老秦把铁钎拿来,解开铁钎子上面的绳子,使劲往壳里塞,只要老鳖咬住了绳子,他和老秦还拽不出来?想的挺好,可老鳖实在是太开心了,缩得实在是太狠了,张嘴咬绳子头怎么也咬不到,闷声闷气的说话:“差一点,差一点,你再往里面塞塞。”
塞不进去了啊,壳太严实了,可就差了那么一点,肖鱼实在是没招了,对秦时月喊道:“老秦,用铁钎子帮我把龟壳撬开一点。”
秦时月抓起铁钎子就过来了,铁钎子头是尖的,往里面一插,老鳖嗷的声喊:“慢点,慢点,插我脑门子上了。”
“你忍着点,我撬开就好了。”
秦时月不管老鳖疼不疼,又不是他疼,用铁钎子使劲一别,老鳖哎呦了声,真的就撬开了一点,肖鱼急忙往里塞绳子:“前辈,咬住了绳子头,咬死了别松嘴!”
长痛不如短痛,这个道理老鳖懂,强忍着疼痛咬住了绳子头,肖鱼拽了拽,觉得咬结实了,对秦时月道:“我喊一二三,你使劲别,我往外拽,一起用力。”
肖鱼喊了个一二三,秦时月使劲一撬,肖鱼用尽全力往外一拽,啪的声,真的就把老鳖的脑袋给拽了出来,操蛋的是,老鳖这三百多年,天天伸头,脖子太长了,晃的肖鱼一个踉跄,啪叽摔在了水里,丫丫实在是没忍住,又笑出声来了,紧接着老鳖吐掉了嘴里的绳子,这一次,它的脖颈灵活自如,脑袋圆润干净,没有半点束缚,动作舒展又轻快,那双黑豆小眼亮晶晶的,满眼都是重获新生的狂喜。
“舒服了!彻底舒服了!三百多年!整整三百多年啊!我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再也不用顶着个猪脑壳风吹日晒、磨骨疼了!”
老鳖兴奋得原地蹦跶,庞大的身躯在湖面掀起滔天巨浪,水花哗哗四溅,溅了三人一身水。它激动得语无伦次,大碴子口音愈发浓烈,兴奋地在湖面来回转圈划水,肖鱼从水里爬出来,看到老鳖这个德行,真害怕他又把脖子缩回去卡住,急忙喊道:“前辈,高兴归高兴,千万不要再使劲缩脖子了,小心乐极生悲啊。”
老鳖突然就不兴奋了,看着肖鱼点了点头:“你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