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既然你没事了,帮我们把山顶的雾气给收一收吧。”
“行,你瞧好吧。”
说了句你瞧好吧,却没动,肖鱼好奇道:“前辈,动手啊,你等什么呢?”
“等你们去山顶,我跟你去把雾气收了啊,在这有啥用了,走啊。”
也对,在天池边上收了雾气也看不到啥,肖鱼转身往外走,秦时月和丫丫跟上,老鳖一点也不慢,也不说变幻个人形,跟在他们三人身后,走出天池,爬到山顶,找了块开阔的地方,三人等待老鳖收雾气,老鳖慢慢爬到一块青石上,微微俯身,厚重的鳖甲骤然亮起一层淡淡的青灰色灵光。那灵光不耀眼,温润又绵长,带着长白山水土的浑厚气息。只见它张口轻轻一吐,一股纯净凝练的水汽劲风席卷而出,瞬间笼罩整座山巅。
原本风吹不散,太阳刺不破的淡淡雾气,顺着老鳖精的神通力道,缓缓向山谷、沟壑沉降、收拢。不过片刻功夫,缠绕在长白山山巅的厚重雾气便消散殆尽,天高风清,视野瞬间开阔通透。阳光铺洒在山巅,照亮嶙峋的怪石与苍翠的草木。远处连绵的群山层层叠叠,轮廓清晰分明,就连山间浮动的淡淡灵气,都变得清晰可辨,再无半分浑浊遮挡。
“我靠,老鳖发光了你们看到没有。”
肖鱼没搭理秦时月:“丫丫,趁着现在视线好,你去望气。”
丫丫嗯了声,迈步走到老鳖趴着的青石上。她站直身子,微微闭上双眼,摒弃心中所有杂念,凝神静气。风拂过她的发梢,吹动衣角轻轻翻飞。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眸,一双清亮的眸子静静扫过整片长白山大地,目光穿透山色,掠过层叠山峦、潺潺溪流与连片林海,认真探查着天地间流转的每一缕气机。
望气之术,看的不是山川形貌,而是天地间潜藏的灵气脉络、万物精魂。寻常人肉眼所见,不过是青山绿树、星月晚风,可在丫丫眼中,此刻的长白山处处萦绕着各色气机,深浅不一、流转各异,藏着不为人知的玄妙。她目光缓缓扫过天池湖面、山间崖壁、碎石险峰,一路探查下来,神色始终平静,直到视线落向山脚下那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时,目光微微一亮。
那片原始古林,是长白山最幽深、最古老的地界,人迹罕至,古木参天,层层枝叶交错堆叠,常年不见强光,透着一股古朴静谧的气息,林海沉沉,可在丫丫的望气视野中,整片古林上空却萦绕着一股极其浓郁、极其纯粹的青色气机。那股气机干净澄澈,蓬勃绵长,带着生生不息的盎然生机,和普通草木的细碎灵气截然不同,厚重凝练,盘踞林海核心,稳稳扎根在大地脉络之中,不用细查便知,是实打实的木之精华气息。
丫丫沉声道:“我看见了,五行之精里的木精,就藏在下方那片森林深处。”
肖鱼朝着丫丫手指的方向看去,下方的原始林海黑压压一片,无边无际,像是一头蛰伏沉睡的巨兽。古木层层叠叠,枝叶繁茂交错,密密麻麻的树冠连在一起,遮天蔽日,即便山巅已然通透清朗,林子里依旧幽暗深沉,看不清半点内里景象,只透着一股幽深神秘的气息。
“确定在里面?”肖鱼多问了一句。
“错不了。”丫丫十分肯定,“别处灵气驳杂,山川土石、鸟兽草木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唯独那片林海深处,木气精纯到了极致,凝练不散,正是五行木精的本源气息,绝不会有错。”
“哎呦卧槽,终于是找到一个了,还等什么呢?走啊!”
秦时月很亢奋,穿越过来快半年了,罪是真没少遭,终于是有点眉目了,比肖鱼还着急,转身就往山下走,肖鱼和丫丫跟上,老鳖喊道:“哎哎,你们干什么去?”
“多谢前辈祛除雾气,我们去找五行之精,山高路远,有缘再见吧。”
老鳖跟了上来:“你们等我一会儿,你们救了我,我不是个不知道感恩的人,我陪你们一起去。”
秦时月嘴欠:“你也不是个人啊,你感什么恩……”
后面的话没等说出来,被肖鱼一脚给踹了回去,老鳖愿意帮忙就让他帮忙呗,但有一件事得跟老鳖说清楚了,别闹得太大了,肖鱼边走边跟老鳖聊天:“感谢前辈帮忙,不过,有这么一件事,我们之前路过大秃顶子山啊,碰到了一个黑熊精……”
肖鱼把前后说了一遍,主要是怕老鳖和黑熊精干起来,不好收场,听完肖鱼说的,老鳖很大方:“山神让给它,我这三百多年被卡的啊,明白了很多事,只要逍遥自在,不难受,比啥都强,早就没了争强好胜的心思了,我就在天池待着修炼,他要是没意思了,还能来找我聊聊天。”
哎,你看人家老鳖这个境界,肖鱼很欣慰啊,就这样,三人一鳖,聊着天趁着天色正亮,一路朝着长白山深处的原始古林赶去。
从山巅到林海腹地,路途不算近,起初下山的山路还算清晰,虽陡峭难行,却有隐约的小径可循,可越往下走,草木越发繁茂,山势越发崎岖,人为走过的痕迹彻底消失,四周尽是荒草荆棘、乱石陡坡,风越来越沉,林间的湿气、草木的青涩气息扑面而来,取代了山巅的清冷风意,耳边只剩下四人赶路的脚步声、风吹枝叶的簌簌声,以及偶尔几声不知名鸟兽的低鸣,深山的静谧与幽深扑面而来,让人莫名心生肃穆。
老鳖精走在最外侧,一边赶路一边留意四周动静,时不时开口提醒:“这边草木有瘴气,稍微绕一绕”“这块山石松动,别踩”“前方有溪流暗沟,脚下稳一点”。老鳖扎根长白山修行,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沟一壑都了如指掌,有它引路,众人避开了不少暗藏的凶险,一路走得格外顺畅。
即便是这样,也是走了半天,黄昏时分才走到了原始森林的边缘。站在林外望去,古林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树干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才能围住,黝黑粗糙的树皮布满岁月沟壑,层层虬枝交错伸展,浓密的枝叶层层叠叠,彻底遮蔽了天光,林内黑漆漆一片,幽深死寂,连风都很难穿透厚重的树冠,安静得有些反常。
丫丫再次抬眼观气,目光穿透层层枝叶,直指林海核心,轻声道:“木精的气息就在最里面,距离我们已经很近了,顺着这个方向直走就能到。”
肖鱼点头,迈步率先踏入林中。一进林子,外界的风瞬间被隔绝在外,四周骤然变得闷热潮湿,地面铺满厚厚的腐叶,层层叠叠,踩上去松软无比,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脚下偶尔还会碰到盘绕交错的老树根,凹凸不平,行走起来多了几分阻碍。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殖土气息、老木的沉香气,还有淡淡的草木清香,混杂在一起,是原始古林独有的味道。
林中光线极其昏暗,黄昏的光芒被层层枝叶遮挡,只能透过缝隙落下零星点点的微光。几人放慢脚步,顺着丫丫指引的方向,一步步朝着木气最浓郁的核心位置深入,越往深处走,周遭的木气就越发厚重。
原本飘散在空气中的细碎灵气,渐渐变得浓稠温润,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萦绕在周身,呼吸之间,满口都是纯净的生机气息。普通人在此修行,定然事半功倍,足以见得这木之精华的底蕴有多深厚。肖鱼心里清楚目标就近在眼前,都有些激动了。
丫丫一路锁定气机方向,语气越发肯定:“没错,就在前面,顶多百丈距离,木精的本源就在那里。”
肖鱼凝神向前望去。前方百丈处,古木更为苍劲茂密,林木层层围拢,形成一片天然的幽静秘境,比起周遭区域,这里的木气凝练数倍,隐隐有光晕在枝叶间流转,显然就是木精的藏身之地。
可就在众人满心以为即将抵达目标,脚步不停向前赶路时,诡异的事情突然发生了,明明视线清晰,前方林木错落有致,可往前走了没几步,眼前突然就黑了,不是天黑了的黑了,而是前方,四周咕咚咕咚的冒起了黑烟,什么都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