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了李冒一给的幡子,纸钱,纸人等物,韩平与张岫烟便又返回东乡收拾东西。
说是一天之后出发,张岫烟却一直在盯着时间,仔细计算。
她与韩平昨天忙到现在,眼睛也没阖一次,但两人底子都不错,倒也不至于累,只是在回到了东乡村后,才各自睡了两三个小时,韩平起来时,张岫烟便已经准备好了出发。
“走吧,已经过了辰时,那四柱凶人不知躲在哪里,咱们早一点过去,也早一点安全。”
“……”
“好!”
韩平忙答应下来,在张岫烟的指引下,先向泥狗子上了香,然后细细给它们讲明白了要带它们出去玩一趟,这才用红布蒙起了三只泥狗子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捧着,将其一一放进了匣子里。
匣子与张岫烟放六不猴的匣子是一种,檀木打造,上面有着细细的纹路。
当初老实爹带泥狗子回来时,用的便是这个匣子,一直没扔。
“为什么一定要是辰时?”
放好之后,韩平松了口气,也笑着询问张岫烟,摸清了各种讲究,以后更方便。
张岫烟听了,却给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因为古代时,家养的狗子便习惯在辰时之后出门。”
“夜里它们要守家,往外跑的狗子等于往家里放贼,出去了还容易吓着别人,所以不是好狗子,寅时要睡觉,卯时要迎接主人出门,直到辰时过后,才习惯到外面溜达。”
“当然,好狗子玩够了,也会早早回家,所以你回来时,也要赶在酉时之前进门。”
“……”
“这道理……”
韩平都被她说懵了:“意外的接地气啊……”
反正不过有道理没道理,狗子都是一定要爱护好的,而放好了这三只之后,却是一转头,看到了自己供桌上的四堆泥土碎屑,心里也顿时生出了一种心疼且又不舍的感觉。
这四只泥狗子虽然碎了,但是韩平心疼它们曾经为了保护自己拼命,一直没有舍得将碎土清掉。
下意识将目光向张岫烟投了过来,带了些请求的意味。
张岫烟明白他的心思,微一沉吟,道:“你找干净的黑布,分别将这些碎土也包起来。”
“啊?”
这个消息直让韩平激动得舌头打结:“岫烟姐,你的意思是,有机会将它们重新……”
张岫烟摇了下头,低声道:“我听说过类似的事情,但我没有做过,况且你这里供的七只泥狗子,本来就跟我们家里捏的不太一样,所以,还是先带上,见了我太爷爷之后再说。”
“好!好!”
韩平连声答应,不管如何,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足够振奋人心了。
当下小心翼翼,照她说的做了,一丝丝的土屑都舍不得留下。
做完这些之后,剩下的便简单了,正好哨子妈送饭过来,韩平就一边吃饭,一边给哨子妈放了几天的假,并叮嘱了小哨子帮自己看家,只不过,也只是看着,有什么事记下来。
万一真有什么人来到了自己家,别去问,也别干预。
至于老宅那边,则是需要幡子李家,找人帮自己看着,直到自己出门回来了。
癞头爹已经把有人试图烧了自家老宅的事情说了,但韩家两个已经死了,而且肖村长拍了胸膛向自己保证,会安排人替自己看好家,倒也暂时不用担心。
当即一应安排好之后,便径直往宁县而来,一路上心神绷紧,也只警惕着那凶人出手。
东乡村去宁县,距离并不远,开车也就三个小时左右能到。
这一路上,倒只见到农田如刀切,齐齐整整,两边的柳树也发了嫩芽,路边有零星的野花,时不时便有放牛的,拉着地排车的,赶着羊群的人经过,一切的安宁与他们的紧张形成对照。
一路上,心里也不免担心会有那四柱凶人的手下追上来之类的,结果倒是没有。
韩平也自嘲了一下自己的神经紧张。
总有些时候会担心那些坏人像电影里演的一样,堵在大路上,直接向了自己的车开枪。
可实际上,这个世界,人间秩序还在压着一切鬼祟凶人。
敢拦路的,只有乡所以及某些民风彪悍的收费站……
“汪汪!”
可偏也就在韩平这样想着时,耳边忽然传来了泥狗子的叫声,心里顿时隐隐发沉,车速放缓,向周围看了过去。
目光缓缓扫过了从身边掠过的田野,绿苗氤氲,一切正常。
但得到了狗子提醒的韩平,却知道一定出了问题,目光再度缓缓扫了回去,忽地瞳孔微缩,看到了远处一个立在田里的稻草人。
穿着件破破烂烂的绿袄,脑袋上顶着草帽,张开了双手,歪歪斜斜的立在田里。
乡间田里看见这东西,更是再正常不过,可韩平仔细回忆了一下,却很快确定,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稻草人了,每走一段路,便会在转头时看见它立在旁边的田里。
仔细观察,从特征上看,就是同一个。
而且,自己此时正在向前驶去,但随着自己的移动,这个稻草人,始终会以一种正面对着自己的姿势看过来。
“有问题啊……”
韩平慢慢停下了摩托车,熄了火,拔下钥匙,跳下路沿,向着那稻草人走了过去。
这时时间在上午十一点钟左右,正是日头开始强烈起来的时候,但是这田里,却不知何时飘起了薄薄的雾,看周围的环境时,总让人觉得脑袋有点晕眩,仿佛看不真切似的。
韩平明明感觉那稻草人只是在路边十来米的距离,但是快走了几步,发现它还是在自己十几米外,再走几步,便见对方又仿佛退了几步。
自己走的快,它退的也快,似乎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无论自己怎么靠近,它都会跟自己保持这样的距离似的。
“要小心!”
张岫烟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却是她也发现了不对,下了车,在韩平身后提醒:“这玩意儿邪乎的很,是一种歹毒的江湖术。”
“你无论怎么追它,都追不上它,而追它追的越深,便愈是陷入了它的幻象之中,追到最后,它甚至可以把你的魂直接引到阴府里去,人也就死了。”
“……”
韩平点了下头,冷笑:“那就看它跑的有没有这么快了!”
说着,忽然提一口气,加紧脚步追了上去,霎那间,皮肤之下,隐约有金线浮现,这一步子,也无形之中迈大了数倍。
若在平时,韩平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召唤泥狗子出来干它就是,可现在,泥狗子都被封在了檀木盒子里,能够提醒自己一下就不错了,却是不好直接喊它们出来。
可没关系,自打瘸腿师傅把金线缝到了自己身上,韩平还没有好好的尝试一下呢!
“呼!”
他这只觉法力这一使出来,耳边的风都变得猛烈了,好像身体里有使不完的劲,可以加速,再加速,田里的麦苗都被他踩出了一个个的坑。
隐然有种好像自己踩着麦田尖尖也能奔跑的感觉。
眼看着与那稻草人的距离快速拉近,但韩平却又忽然之间,身形变得有些古怪,这一步子迈得大了些,那一下甩臂也莫名使过了劲,身形倒是趔趄了一下,差一点摔倒。
“嗤!”
但也在这时,他离近了那稻草人,抬手便是一记小鬼印,狠狠打了过去。
“嘭!”
因为他来的太快,稻草人也明显吃了一惊,不及再退,忽地也从稻草中间伸出了一只手,重重地拍了出来,与韩平这一下小鬼记相击。
嗤啦一声,稻草崩溅,一道瘦小的黑色影子直接从稻草里面飞了出去,转头就跑。
“嗯?”
韩平见那人跑得飞快,而且身边雾气蒙蒙,便也立刻发足向前追了上来,哪能让他这般轻易逃走。
但不料这人身子轻的像股烟似的,快要与这田上的薄雾融合一处,逃得居然异常地快,而韩平却是越使法力,动作便越乱,心里不由得生出了种浮躁。
这金线才缝到自己身上不久,虽然有大用,但自己却还不适应,因此,根本无法发挥出这一身法力的厉害来。
想也是,按自己研究的理论,光有了“经脉”不行,还得有配套的行功法门,可是这行功法门,自己还没从韩直身上问出来呢!
现在自己是空有法力与经脉的张无忌,能用,但不会用。
急切间,眼看那道黑影快速地穿过了大片麦田,快要奔出对向田陇,跳到宽阔公路之上。
韩平都已经打算放弃追赶了,却忽见那路上一辆破旧吉普车冲了过来,瞬间将其撞出了几米远。
而后吉普车嘎吱一声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来一个叼着烟的男人身影,他手里居然还持着一根长长的杆状事物,几步走到了地上的黑影身前,抬手就将其钉了个透心凉。
“嗯?”
韩平这一瞬头皮都麻了一下。
这他妈光天化日,遇见杀人现场了?
更惊人的是,他定睛一看那车上下来的人,表情更麻:“管……”
“管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