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云早早便收拾妥当。
他到宗门库房里拿了几瓶常用的疗伤丹药和恢复灵力的丹药收入储物戒,又取了一沓品阶尚可的符箓,虽说未必能用上,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临出门前,他想了想,又将那枚隐刺飞针重新祭炼了一遍,确认其状态完好,这才踏出了院门。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便腾空而起,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离开青霞岭之后,秦云本来想过动用虚空星盘碎片赶路,那东西速度极快,可以缩减许多时间。
但转念一想,北辰域藏龙卧虎,可不比九寰天域,合体期的大能都不在少数。
万一自己催动虚空星盘碎片时被某位路过的大能感应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反倒得不偿失。
那虚空星盘碎片是他最后保命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藏着为好。
于是他收起这个念头,只是以寻常遁速一路破空而行,但对一般化神修士而言也不算慢。
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意外。
偶尔迎面遇到一些同样赶路的修士,秦云若觉得对方面善,也会随口问几句前方的路况。
那些修士大多是前往北辰域各处坊市或宗门的,对于灰原这个地名,多数人只是摇头说不知道,偶尔有一两个听说过,也只含糊地说那地方荒得很,没什么好去的。
越往西北走,遇到的修士便越少。
有时飞上一整日都看不到一个人影,下方只有无边无际的平原和山丘。
如此飞了月余,秦云一路上飞飞停停,倒也算领略了一番北辰域西北的风光。
那风光谈不上好看,但反而让他的心境比在宗门时沉静了几分。
这一日,秦云估算着距离灰原应该已经不远了,便在一片荒坡上按下遁光。
坡上有一座早已废弃的驿亭,他走进亭中,在里面的石凳上坐下,盘膝调整了一下气息。
他刚到不久,远处便有一道遁光落了下来。
那是一名身材瘦削的中年修士,风尘仆仆,气息也颇为紊乱,显然是赶了很长一段路。
他修为在化神后期,但看起来并不稳固,像是刚突破不久。
那人扫了一眼驿亭,看到秦云已经在里面坐着,修为也是化神后期,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走到另一头坐下,也开始调息起来。
两人各坐一头,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一会儿,那中年修士朝秦云这边看了一眼:“道友也是往灰原去的?”
秦云抬眼看了看他:“何以见得?”
那修士咧嘴笑了一下:“这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只野兔都少见。来到这附近的修士,不是去灰原还能去哪里?”
秦云没有否认,只是反问道:“道友也是去灰原?”
“嗯。”那修士点了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秦云看了他一眼:“灰原那地方听说荒凉得很,灵气稀薄,连妖兽都少见。道友去那里做什么?”
那修士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秦云眉头一皱。
那修士道:“最近好像有人说灰原那边有些奇怪的动静,有不少修士听说了都想去看看究竟。”
他顿了顿,“我以为道友也是为此事去的。”
秦云摇了摇头:“我倒不是。我只是……慕名而来,想见识见识那片荒原。”
接着他话锋一转,“你说的奇怪动静,具体是什么?”
那修士耸了耸肩道:“具体我也不清楚,我也只是听别人这样传的。有人说那边偶尔会有地底异响,有人说夜里能看到一些古怪的光,各种说法都有……”
秦云听完,思考了片刻。
这些消息听起来都不太靠谱,但空穴来风应该也是有点原因的。
“道友怎么称呼?”秦云随口问了一句。
“姓刘。”那修士倒也好说话,“道友呢?”
“秦。”
刘姓修士点了点头,含糊道:“秦道友若是不急,咱们可以结伴走一段。灰原那地方太大了,一个人转悠也容易迷路。”
秦云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也好。”
两人又歇了约莫半个时辰,各自调息恢复了些许灵力。
刘姓修士虽然话不多,但看得出来是个常年在外的老散修,比较谨慎。
他站起身道:“差不多了,走吧。”
秦云也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腾空而起,朝着西北方向继续飞去。
越往前飞,下方的地貌变化越发明显。
地表愈发荒凉,几乎没有任何植被,没有山丘,没有河流,连一块稍微突兀的石头都少见。
灵力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仿佛整片天地都被抽干了灵气一般。
秦云放慢速度,目光扫过下方这片一望无际的荒原,灰扑扑的,颜色暗沉。
他心中暗自感慨,这片土地确实跟灰原这个名字很是相符。
“到了。”刘姓修士在他身旁落下遁光,“这里就是灰原的边缘了。”
秦云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同样的灰白色,这如何寻找那处地方?
刘姓修士问:“秦道友,有什么计划打算?”
秦云说道:“秦某突然想起点事情来,接下来想单独去探索一番。”
刘姓修士见秦云似乎没有继续结伴的意思,倒也识趣,没有多问。
他朝秦云拱了拱手:“那行,秦道友既然想一个人转转,我就不跟着了。我往北边去看看,若真有什么发现,回头有缘再碰上再说。”
秦云也回了一礼:“刘道友保重。”
刘三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身形腾空而起,朝着北边飞去,很快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际线上。
秦云换了个方向,朝着东边不紧不慢地飞去。
灰原果然如沈望舒所说,荒凉得彻底。
秦云飞了小半日,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同样灰白色的平坦地面,偶尔能看到一些干涸开裂的河沟,但与他寻找的目的相去甚远。
他几次落下查看那些河沟,别说青黑色的岩石了,连一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有。
空气中灵气稀薄得可怜,也不知道灰原这种地方是怎么形成的。
北辰域其他地方灵气充盈,即便是荒郊野岭也不至于如此贫瘠。
可灰原却像是一块被刻意抽干了所有生机的土地,灵气稀薄到几乎感受不到,连树木都难以生长。
如此搜寻了数日,秦云也遇到了几条真正的干涸河道。
那些河道宽窄不一,有的不过丈许宽,有的则宽阔如数丈,他每次都会落下仔细探查一番,沿着河道上下游走上一段,留意有没有青黑色的岩石。
可惜,一连探了四五条河道,都没有任何发现。
又过了两日,他已经深入灰原相当远的距离,四周的景色依旧单调无比。
就在他打算暂时停下来调息一番时,前方约莫百丈外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色的轮廓。
秦云放慢速度,凝目望去,那似乎是一具妖兽的尸体。
他按下遁光,落在尸体旁边。
那妖兽体型不算特别大,约莫一头蛮牛大小,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甲。
但此刻那鳞甲上有数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像是被锋利的法宝斩开的。
而另一些伤口则呈现出一种古怪的形态,边缘整齐得过分,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过一般。
秦云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伤口。
这种痕迹,更像是被某种阵法形成的能量场切割出来的。
可灰原这种地方,哪来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