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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头妖兽的尸体上。
从残存的妖气波动来看，此兽生前实力应该不弱，至少也相当于化神期的修士。
它身上伤痕遍布，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最终逃到这里才气绝倒地。
他心头忽然一动，想起了那日刘姓修士所说的话，最近灰原这里有些奇怪的动静。
难道刘三说的那些传闻，就印证了这个？
这头妖兽身上的伤痕，会不会就是那些所谓的动静造成的？
秦云心里猜测道，谢通玄玉简中提到的那个地方，会不会跟眼前的妖兽有些关联？
秦云思考了一下之后，决定向前探查一番。
他沿着妖兽尸体伏倒的方向反向探寻而去，心中其实并没有多少把握。
这头妖兽临死前是否真的朝着某个方向逃窜、中途又是否改变过方向，这些问题都无法确定。
他只能寄希望于妖兽濒死时的本能反应，如果它是胡乱跑，也只能白忙一趟。
他呈扇形区域向前搜索，每飞出一段距离便停下来仔细观察地面的痕迹。
一路上并没看到什么特别的痕迹，但秦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往前推进。
如此搜寻了将近两个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凹陷痕迹。
那是一条干涸的河道，比之前遇到过的几条都要宽上一些，大约有五六丈宽，河床早已干裂成块，只覆盖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草。
他习惯性地沿着河道向下游飞去，仔细探查河床两岸的情况，之前每遇到一条河床，他都是这样做的。
飞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的目光忽然凝固了。
前方的河道转弯处，几块巨大的黑色岩石赫然矗立在河床边缘。
那黑色与灰原的灰白色格格不入，远远望去十分显眼。
秦云心中猛地一跳。
青黑色的巨石、干涸的河道……这与谢通玄玉简中的描述隐隐吻合。
找到了？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没有贸然靠近。
他先是绕着那几块黑石在附近飞了一圈，神识仔细扫过周围数里的范围。
没有阵法残留的波动，没有打斗的痕迹，空气中也没有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
一切都安静得如同这片荒原上最普通不过的一角。
秦云这才谨慎地落在其中最大的一块黑石旁边。
他伸出手掌贴在石面上，感受了片刻。
石头冰凉粗糙，触感与寻常岩石无异。
他又绕着几块黑石逐一查看，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表面有不同程度的风化痕迹，看上去已经在这片荒原上矗立了很久很久。
秦云又检查了一下河床，干裂的泥土中没有任何异常。
他又将神识向地下延伸了数丈，依然一无所获。
秦云直起身，眉头微微皱起。
难道这里只是恰好有几块黑色巨石，与谢通玄玉简中记载的地方并无关联？
他有些不甘心，又绕着那几块黑石仔细走了一圈，似乎就只是寻常石头而已。
秦云正准备起身离开，脚步突然停住。
他腾空而起，升到几块巨石上方十余丈处，低头俯瞰。
那几块黑石虽然看似散乱分布，彼此之间却围出了一块不规则的，约莫两丈见方的空地。
秦云的目光却在那块空地的边缘来回扫视了几遍，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从空中落下，径直走到那块空地中央，蹲下身，手掌覆在泥土上。
灵力无声无息地渗入泥土之中，一寸一寸地向前探寻。
片刻之后，秦云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一种感觉，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震颤，那震颤不属于灵力残留，更像是一种……空间被轻微扰动后的余韵。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
他炼化过虚空晶，也曾在风清漪的虚空星盘残角中感受过同样的波动。
虽然微弱到了极点，但那种感觉，他绝不会认错。
“这里有空间波动。”秦云收回手，目光落在脚下的地面上，沉吟了片刻。
他将神识凝聚成束，朝着脚下那片空地的深处直探而去。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他不断加力，一直深入到百丈以下，神识在岩土中的阻力比较大。
什么都没有。
神识所及之处，只有层层叠叠的岩土，质地密实，没有任何断层或空间。
那股空间波动的源头，仿佛凭空存在于那层泥土之下一般。
秦云收回神识，眉头皱得更紧。
这块空地，连同这些巨石，绝非偶然形成。
那空间波动的源头应该就在地下极深处，甚至可能连通着某个自成一方的小空间，只是被某种手段屏蔽了探查。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飞身落到空地旁边那块最大的青黑色巨石顶部。
秦云在巨石顶端盘膝坐下，神识散开。他要等。
那片空地，既然有空间波动的痕迹，而且还被那个修士发现过，那估计是在特定时刻才会出现。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一点流逝。
秦云盘坐在那块最大的青黑色巨石顶端，已经过去了大半日。
他没有动，心神如水面般铺开，覆盖着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就在他估摸着应当已经过了子时之际，一股极其细微的震颤，从他的身下隐隐传来。
不是风声，不是地动，而是一种……韵律感。
秦云猛然睁眼，目光投向下方的那块空地。
空地上方的空气正在微微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顶起，一股极其特殊的气息，从地面的尘土中渗透出来。
那股气息初时极淡，但随着时间推移，正以一种缓慢却稳定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浓。
秦云深吸一口气，随即眼神一凝。
那股气息之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气息，既不是灵气，也不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灵力属性。
每一次震颤，便有一缕道韵从缝隙中溢出，渗入周围的空气之中。
秦云心中一动，想起沈望舒说过的话：“炼虚，是借天地之势，引法则入体。”
这道韵如此凝实，不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契机吗？
估计谢通玄所说的那个散修，就是这样恰巧发现的，然后又记录了这个地方。
秦云身形一掠，从巨石顶部落回空地中央，盘膝坐下，正好处于那股道韵最为浓郁的位置。
他闭上双眼，缓缓放开心神，将那股道韵引入体内。
那股道韵触及神魂的瞬间，他感觉到体内的玄元真气仿佛被什么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
原本已经凝练到几乎无法再压缩的真气，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那松动很轻，却让秦云感觉到了一扇门正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