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盘坐在空地边缘,周身灵光时明时暗,与那股道韵的气息形成一种微妙的共振。
道韵涌起的时辰并不长,前后不过两刻钟,便开始逐渐稀薄,最终又悄无声息地沉入了地面之下。
灰原重新归于沉寂。
秦云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精芒。
方才那短短两刻钟的接触,他已经触碰到了那扇门。
虽然道韵消散后,那股感觉也随之减弱,但门已经松动,他清晰地记住了那种共鸣的频率和感觉。
秦云继续在原地静坐,将方才的感悟在脑海中反复咀嚼,体会。
接下来的数日,秦云每天都坐在空地上等候。
每隔大概十二个时辰,在相同的时刻,地面之下便会传来那阵细微的震颤,随后道韵便会如约而至,持续约两刻钟,再缓缓退去。
每一次道韵涌起,秦云都会把握住那两刻钟,将自己的心神完全敞开,让那股古老的气息渗入灵力之中,与自身产生共鸣。
那些气息中蕴含的天地规则的碎片,也一点一点地沉淀在他的感知之中。
到第七日时,秦云已经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体内那层屏障已经到达了极致,仿佛随时都可以突破。
但他没有急着去突破它,他心中清楚,突破炼虚不是强行冲撞便能成功的。
他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契机,一个灵力、神魂、道韵三者完美交汇的瞬间。
第十一日,秦云照样盘坐在空地边缘,等待着道韵涌起的时刻。
那股熟悉的震颤从地下传来时,他便缓缓运转灵力,进入共鸣的状态。
但这一次,有些不一样。
道韵涌出时,进入秦云体内后,反应要比往日的要强烈得多。
秦云心神微震。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挥手撒下了一堆上品灵石在周围,形成一个浓郁的灵气环境。
他不再压抑体内那早已蓄满的力量,将《玄元凝真诀》运转到极致,玄元真气如同决堤的江河,沿着经脉轰然奔涌,冲击着那扇已经松动的大门。
与此同时,他将自身的神魂完全放开,与那股浓郁的道韵交融在一起。
灵力奔涌,神魂共鸣,道韵牵引。
三股力量在这一刻完美地交织在一起,秦云只觉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紧接着,一股远比化神期更加雄浑的力量,从丹田深处迸发出来。
丹田中,原本凝实如固体的元婴在此刻骤然膨胀了一圈,通体散发出淡金色的光泽。
元婴的双目微睁,周身灵光流转不息。
那股力量沿着经脉贯穿全身,每一寸血肉都在被这股力量冲刷重塑。
《九劫不灭体》的功法在此时自行运转,厚土劫、神火劫两劫的根基在这一刻同时被加固。
秦云没有分心去理会这些变化,他将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丹田之中,稳住那正在疯狂攀升的力量。
地上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收,消散。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地上恢复了寂静。
秦云盘坐在原地,周身的气息正在缓缓归于平静。
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
炼虚期,成了。
秦云感受了一下变化,他的触感比之前更加灵敏,仿佛连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灵气流动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他尝试着引动周围的灵气,只觉心念一动,四面八方的灵气便以一种远比化神期时更加顺畅的方式汇聚而来。
秦云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远超以往的力量,心中涌起一阵踏实感。
从云遥界飞升,到天工府的屈辱,再到沧澜大陆的漂泊与磨砺,这条炼虚之路,他走得漫长而坎坷,但终于在此刻,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但是他也只是兴奋了片刻,便平静了下来。
他闭上眼,重新静坐,他需要将突破后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
炼虚期的灵力与化神期相比,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化神期时,他飞行依靠的是自身灵力对空气的推动,而此刻,他每一次心念转动,周围的天地灵气便会自行响应,让他几乎感觉不到阻力。
这是一种天地之势,难怪炼虚期对普通化神修士有直接碾压之势。
炼虚修士与天地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更加紧密的联系,他不再仅仅是一个使用灵气的人,仿佛是这片天地中一部分自然的延伸。
这种掌控感,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这便是炼虚修士所谓的借势,这意味着,在战斗之中,他可以支撑得更久,释放威能更强的法术,而不会轻易灵力枯竭。
他又将神识铺开,五里,十里,三十里,直到蔓延到将近五十里时,才感觉到一丝边际。
五十里方圆之内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这让秦云惊喜无比。
秦云尝试着以心念引动那枚隐刺飞针。
飞针从储物戒中飞出,悬停在他身前三尺处,他心念再动,飞针便如一道流光般在虚空中急速穿梭,灵活无比。
这就是炼虚。不仅仅是力量的增长,更是对天地、对自身、对灵力的全方位掌控的提升。
秦云忍不住冲天而起,下方的荒原以极快的速度向后掠去,他的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何止数倍。
如果是现在从这里返回云岚宗的话,只需原来不到一半的时间就能抵达。
“炼虚期……”秦云低声自语,嘴角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确实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