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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伤感，女孩一直在哭泣。
路明非看着这一幕，脸上贱兮兮的笑容又冒了出来。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楚子航，挤眉弄眼地小声说：“师兄，你看，夏弥师妹哭了，你快哄哄啊。女孩子哭了，当男生的就得主动点。”
楚子航看着夏弥脸上的泪水，心口有些疼。
哄？怎么哄？
他慌乱地在自己身上摸索着，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还没开封的纸巾，笨拙地撕开，抽出一张，小心翼翼地递到夏弥面前。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比如“别哭了”，或者“擦擦吧”，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举着纸。
夏弥没有接那张纸。
她抬起头，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眼神里的悲伤褪去，滔天怒火浮现。
“你们两个混蛋！”她骂道，声音带着哭腔，“我要杀了你们！”
她朝着离她最近的路明非冲了过去。
路明非早有预料似的，不闪不避，甚至还张开了双臂。
夏弥的拳头雨点般地落在了路明非的胸口和肩膀上。
“混蛋！混蛋！混蛋！”她一边打一边骂，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的拳头看起来气势汹汹，但落在路明非身上却很轻，与其说是殴打，更像是在软绵绵的宣泄。
“你明明那么厉害！你明明可以救我的！为什么我还死得那么惨？为什么啊！”
“以前的你为什么那么懦弱！就是个没用的衰仔！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似乎在那些记忆的洪流中，看到了远比自己死亡更多的东西。
她看到了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的无力，一次又一次的悔恨。
“你连你最亲近的朋友都护不住！你连你的师妹都护不住！你连你自己喜欢的女孩都救不了！你连你的师兄都护不住！你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在你面前死去！路明非，你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呀！”
她的拳头渐渐停了下来，她双手抓着路明非的衣领，无助的哽咽。
路明非任由她捶打，任由她质问。
他轻轻拍了拍夏弥的后背。
“是啊，”他轻声说，“以前的我，什么都救不了。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所以我回来了啊。”
夏弥的身体一颤。
她听到路明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平静坚定。
“我回来，就是为了救你们啊。”
夏弥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
她不打了，抓着他衣领的手也松开了。
路明非看着她这副样子，立刻又恢复了欠揍的嘴脸，他指了指旁边的楚子航，开始往别人身上扯：“唉，师妹，你打我干嘛呀，我可没对你动过手。冤有头，债有主，给你一刀的可是师兄啊！去打他，去打他！我帮你拉着他，保证不让他还手！”
夏弥的目光一下转向了楚子航。
楚子航的身体绷紧了，他看着夏弥哭红的双眼，默默地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你说得对。”夏弥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但已经恢复了冰冷，“我当然要报仇。”
她一步步走到楚子航面前，恶狠狠地指着他的肩膀：“把胳膊抬过来，袖子也给我卷起来！”
楚子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照做。
他伸出自己的左臂，将风衣和衬衫的袖子一起卷到了手肘以上，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他认真地问了一句：“需要我……去洗一下吗？”
夏弥被他不合时宜的问话气得哼了一声。
她没有回答，猛低下头张开嘴，对着小臂毫不留情地用力咬了下去。
她明明那么喜欢他。
可就是他，亲手把刀，刺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不能原谅，绝对不能原谅。
楚子航一声不吭，任由她的牙齿深深地陷入自己的皮肉。
他没感觉到疼痛，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女孩愤怒又委屈的样子给占据了。
直到夏弥感觉口腔里弥漫开一股咸咸的铁味，她才松开了口。
一排清晰带着血迹的牙印，深深地印在了楚子航的小臂上，几处被咬破的地方，正争先恐后地往外渗着血珠。
“哼！”夏弥看着自己的“杰作”，心里却没多少报复的快感，反而有些堵得慌。
她抹了抹嘴，嘴硬道，“流血了都不知道说一声！我嘴都脏了！”
“没关系，”楚子航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又看了看她，语气温柔，“不疼。”
“谁管你疼不疼！”
夏弥更气了，她一把抓住楚子航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外走，“跟我去卫生间，我要漱漱口！”
两人拉拉扯扯地走进了狭小的卫生间。
屋子里，只剩下了路明非和还靠在墙角的老唐。
老唐目瞪口呆地看完了整场大戏，他坐直了身体，凑到路明非旁边，满脸问号。
“明明，这……这到底什么情况？那个漂亮姑娘怎么……怎么忽然性情大变？一会儿要杀人，一会儿哭，一会儿又打人又咬人的……你们到底认不认识啊？”
“认识。”路明非点点头。
“认识？”老唐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太好了！这么说我安全了？刚才可吓死我了，我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路明非闻言转过头，用一种非常可怜的眼神看了老唐一眼。
“暂时。”他说。
“啊？什么意思？”老唐的心又提了起来。
“没什么。”路明非摇了摇头，不再看他，把目光投向了金属箱。
过了一会儿，夏弥和楚子航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夏弥的脸颊还有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楚子航的手臂上，那个清晰的血印已经被冲洗干净，但因为咬得太深，牙印还在微微渗着血。
路明非看着那圈牙印，啧啧称奇：“师妹，你这是真下嘴啊。师兄这细皮嫩肉的，你也不心疼心疼。”
夏弥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哼！你再废话，我早晚也给你来一口！用龙形态的那种！”
路明非立刻笑呵呵地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那什么，师妹，还气吗？”
楚子航也看向夏弥，眼神里带着询问和紧张。
夏弥被两人这么盯着，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扭过头，避开他们的视线，闷声闷气地说道：
“当然气！这事儿没完！”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声音小了很多。
“不过……我现在饿了。而且我还没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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