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说完就解散了,吩咐大家去整理一些东西并将刀剑磨得锋利。
芬格尔畅想着到了日本之后,如何运用他高超的新闻技巧,炮制一篇题为《震惊!卡塞尔空降东京,竟是为了当牛郎》的爆款新闻。
诺诺被夏弥拉到了一边,两个女孩头挨着头,嘀嘀咕咕地商量着“红与黑地狱姐妹花”组合的出道细节,开始规划第一套写真的拍摄风格。
楚子航见夏弥和诺诺谈得火热,默默地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回去擦拭他的刀,正如校长所说,在战斗前将刀剑磨得锋利。
忽然,一个轻快的身影,像一只小鹿一样,从人群中蹦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夏弥跟在楚子航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她看着地面上那道长长的孤独影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
她开始玩一个幼稚的游戏,踩影子。
她像在田埂上跳格子的孩童,雀跃地将自己的脚印,准确叠在楚子航影子的头部。
一步,两步,三步。
她玩得不亦乐乎,阳光透过红枫的叶子,洒在踩影子的女孩身上,也将楚子航的影子遮住。
楚子航察觉到了身后那个不安分的小尾巴。
他听到她轻快的脚步声,也听到她压抑不住的笑声。
在夏弥多踩了几步影子的距离后,楚子航停下了脚步。
“咚!”
一声轻微的闷响。
夏弥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楚子航宽阔的后背上。
“哎哟!”
她捂着自己被撞得发酸的鼻子,向后退了两步。
“师兄!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她抱怨道,“我的鼻子……我的鼻子都要被你撞歪了!”
楚子航转过身。
女孩捂着鼻子,明亮的眼睛里水光盈盈,小巧的鼻尖泛着可怜的红色,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
“抱歉。”他的声音里带着歉意。
他微微俯下身,关切地看向夏弥的鼻子,“还痛吗?”
他身上的气息混合着清冽的香味,像雨中花朵的冷香,瞬间将夏弥包围。
夏弥眨了眨眼,伪装的水汽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依旧捂着鼻子,眼睛里闪烁起了狡黠的光。
“痛!”她理直气壮地说,“很痛很痛!感觉骨头都裂开了!你得赔偿我的精神损失和医疗费用!”
“不过嘛……”她话锋一转,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如果能吃到学校那家蛋糕房新出的草莓慕斯,我的鼻子……也许、可能、大概,会好得快一点。”
楚子航其实是想停下来,跟她谈谈的。
谈谈她在论坛上的那些行为。
他想告诉她,她现在做的这些事,和路明非师弟越来越像了。
都是一样的,喜欢把水搅浑,喜欢在幕后操盘,享受着赚钱的乐趣。
但他的师弟要高明得多。路明非掀起了风浪,自己却永远能置身事外,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个无辜的、被卷入风暴中心的路人。
夏弥太张扬了,她的光芒太盛,就像正午的太阳,让人无法忽视。
她虽然也把芬格尔推到了台前,但所有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才是那个真正的主导者。
楚子航有点担心。
他想提醒她,在卡塞尔学院的守夜人论坛,这样搞不加以掩饰,未必是件好事。
可现在,看着她捂着鼻子,满眼都是对草莓慕斯的渴望,那些准备好带着告诫意味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她真像一个没心没肺、只想吃糖的孩子。
算了。
楚子航在心里想。
等到了日本,见到了师弟,再拜托他,好好教一教夏弥,关于“如何在卡塞尔学院做一个合格的幕后黑手”吧。
他们两个,在论坛上,应该会很有话题。
或许能联手把芬格尔卖个好价钱。
楚子航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走吧。”他说,“我们去吃甜品。”
“耶!”夏弥立刻欢呼起来,刚才还痛得要死的鼻子,瞬间就不治而愈了。
她又开始跟在楚子航身后,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满足于踩他的影子。
“师兄,你走得好慢啊。”她抱怨道。
楚子航闻言,加快了一点脚步。
“哎呀,师兄,你走太快了!我都跟不上了!”她又在后面埋怨。
楚子航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没有回头,等待着什么。
夏弥嘻嘻一笑,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了上来,与他并肩而立。
“你看,”她仰起头,看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理直气壮地说,“和我保持一样的速度,才是最好的速度。”
楚子航没有说话,默默地调整了自己的步调,跟上了她的节奏。
两个人并肩走在铺满红枫叶的林荫道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融为一体。
“师兄,”夏弥忽然开口,“那个叫绘梨衣的女孩子,真的和诺诺师姐长得很像吗?我记忆里离得远,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楚子航想了想,他也曾远远地瞥见过那个穿着巫女服的女孩。
“我见到的,也不真切。”
他诚实地回答,“不过,我想,或许是不像的。”
“哪里不像?”夏弥追问。
楚子航看了一眼身边的夏弥。
“应该是,哪里都不像。”
“诺诺是诺诺,绘梨衣是绘梨衣。师弟他……一定是这样想的。”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坐标,你可以无限接近,但永远无法重叠。
替代品这种东西,对于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比谁都敏感的师弟来说,是不存在的。
“什么意思?”夏弥歪着头,故作不解地问。
“字面意思。”楚子航回答。
夏弥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气鼓鼓地瞪着他。
“师兄,”她咬牙切齿地说,“你是不是在映射我笨?”
楚子航看着她那副张牙舞爪的小猫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没有。”他说。
“你笑了!你明明就笑了!”夏弥指着他的嘴角控诉,“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懂什么意思!我只是在考验你的表达能力!”
楚子航点了点头,眸子染上了一丝笑意。
“我明白,”他说,“你懂。”
“啊啊啊!”夏弥气呼呼地开始磨牙。
一路吵吵闹闹,蛋糕房到了。
楚子航用一块精致的蓝莓慕斯,成功地将气呼呼的“耶梦加得”重新转换成了乐滋滋的小女孩夏弥。
夏弥将自己磨得锋利的牙齿,毫不客气地用在了那块缀着蓝莓草莓的蛋糕上。
香甜的奶油和微酸的蓝莓果酱在口中融化,幸福感瞬间填满了整个胸腔。
“好甜啊!”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然后,她用餐叉挖起一勺最精华的部分,带着大块蓝莓果肉和酥脆饼干底的蛋糕,举到了楚子航的嘴边。
“师兄,你尝尝。”
楚子航看着送到嘴边的蛋糕,又看了看女孩那双盛满了星光充满期待的眼睛,他微微低下头,轻轻地将那勺蛋糕含进了嘴里。
夏弥的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她凑近他,小声地问:
“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