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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绘梨衣离开酒店起，诺诺就有些奇怪。
夏弥观察她很久了。
诺诺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手里握着一支笔，但笔尖悬在纸上，半天也没有落下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面前的白纸上，什么都没有。
她一直坐着，偶尔眨一下眼睛，证明她还醒着。
夏弥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酒店提供的时尚杂志，翻得哗哗响，但她一直偷偷看诺诺。
她看了十分钟，诺诺没动。
她又看了十分钟，诺诺还是没动，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夏弥把杂志合上，扔到一边，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诺诺身后，探过头去看白纸。
纸上一个字都没有，干净得像刚从本子里撕下来。
“师姐？”夏弥小声叫她。
诺诺没反应。
夏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诺诺的后背。
诺诺这才像被惊醒一样，抬起头，眼神有点茫然，“嗯？”
“你怎么了？”夏弥绕到她对面，双手撑着桌子，歪着头看她，“你这样看着真奇怪。”
诺诺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夏弥脸上，“怎么了？什么奇怪？”
夏弥摸着下巴，做出一副侦探的样子，煞有介事地分析起来：“就是很奇怪。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像那种考试前一天晚上通宵打游戏，第二天进了考场，对着卷子一个字都写不出来，然后开始思考回家该怎么跟爸妈解释的小孩子。”
诺诺被她这个比喻逗得有点想笑，白了她一眼，“我从来没有不及格过。”
“那也差不多，”夏弥坚持自己的理论，“反正你就是很奇怪，从绘梨衣离开酒店之后，你就一直很奇怪。魂不守舍的，叫你半天都没反应。”
诺诺低下头，看白纸，没有说话。
她的脑子里很乱，有很多东西想写，但真的提起笔，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路明非说的那些话，像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放。
夏弥看她不说话，眼珠一转，突然一拍手，“我知道了！”
诺诺被她吓了一跳，“知道什么了？”
“肯定是因为绘梨衣刺激到你了！”
“你们两个长得那么像，她穿着婚纱，漂漂亮亮的，你是不是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感觉自己被比下去了？”
诺诺无语，“……”
“有这种感觉是应该的，”夏弥分析得头头是道，“这叫镜像认知焦虑什么的，看到一个和自己相似的人获得了圆满，另一个人就会下意识看到自身的不圆满，从而产生失落感。师姐，你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诺诺听着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就朝她抓了过去。
夏弥反应很快，“噌”地一下就往后跳开，双手抱在胸前，一脸警惕地看着诺诺，“师姐，你干嘛？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是恼羞成怒，想耍流氓吗？”
诺诺没抓到她，手停在半空中，看着她那个防备的姿势，突然笑了，“后背挺得好直。”
夏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脸一红，“你还说！”
她大叫一声，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还坐在椅子上的诺诺，使劲勒她。
“我让你说我！让你说我！”
“咳……咳咳……”诺诺被她勒得喘不过气，夏弥的力气太大了，两条胳膊圈在她身上，像铁箍一样。
“夏弥……松手……要死了……”
夏弥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不满地哼了一声，松开了手。
诺诺靠在椅背上，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她揉着自己的脖子，无奈地看着夏弥，“你这是想谋杀师姐吗？”
夏弥叉着腰，“谁让你先耍流氓的！”
诺诺叹了口气，“我没有，我只是……脑子有点乱。”
“因为绘梨衣？”夏弥还是不肯放弃自己的理论。
“不是，”诺诺摇了摇头，“是因为那天……路明非告诉了我一些事。”
夏弥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天你们三个在房间里收拾那么久的行李，原来是在开小会。”
她坐到诺诺旁边，盘起腿，“不过遇到那种事情，思绪乱也是正常的，毕竟……挺离谱的。”
诺诺看向她，“你当时知道路明非的事情之后，是什么样的感觉？”
夏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她磨了磨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只想咬死他！”
她恶狠狠地说，“让自己那么可爱的师妹命丧黄泉，也就他做得出来！这个混蛋，等我找着机会，一定在他胳膊上咬两个洞！”
诺诺震惊地看着她，“路明非……是让你命丧黄泉的罪魁祸首？”
夏弥被她问得一愣，狐疑地看着她，“师姐，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呀？怎么跟我看的不一样？”
诺诺皱了皱眉，“看？不是路明非讲给我听的吗？”
夏弥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含糊地“哦”了一声，摆了摆手，“没事了，没事了，反正他就是个罪魁祸首，我要咬死他，这件事没跑。”
诺诺觉得更古怪了，“不对啊，看你反应，让你命丧黄泉的另有其人吧？”
夏弥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她眼神飘忽，伸手摸了摸鼻子，“哎呀，师姐，别问了，那些都是假的，说不定就是一场梦呢，梦里的事怎么能当真呢？对吧？”
诺诺看着她躲闪的样子，觉得夏弥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诺诺顺着她的话说，“但是我又有些相信，感觉不是假的。”
夏弥一听，立刻疯狂点头，凑过来抓住诺诺的手，“对对对！师姐最厉害了，什么东西都能猜到！”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诺诺，“那你猜猜，我现在想做什么？”
诺诺本来还想再感慨一下路明非那些经历的不容易，被夏弥这么一打岔，思路全断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你想做什么？”
“我饿了！”夏弥大声说，拉着诺诺的手就让她站起来，“我们去吃东西！想那么多干嘛，天塌下来还有校长顶着呢，我们这些做学生的，吃饱喝足才是正经事！”
诺诺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笃，笃，笃。
夏弥拉开门，门外站着楚子航。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开门的夏弥，点了点头。
“现在去吃饭吗？师弟说，是小队作战会议。”
夏弥一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气恼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楚子航沉默地看着她，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生气。
他的眼神里带着困惑，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然后就恢复了平静。
夏弥拉着诺诺的手，绕过楚子航就往外走，“我们先去！让他最后一个到！”
她对诺诺说，声音里全是怨气。
诺诺被她拉着，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一脸意外的楚子航。
诺诺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气鼓鼓的夏弥。
她好像猜到夏弥嘴里那个，让她命丧黄泉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了。
诺诺忍不住想笑，原来是这么回事。
“走快点吧，”诺诺反手拉住夏弥，“我也有点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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