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宿舍。
路明非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沉迷在梦里。
他梦见自己了婚礼,有一屋子人和自己站在一边,自己手里拿着一束花,场面乱糟糟的。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想了两秒,忽然又开始琢磨另一个问题。
真到结婚的时候,绘梨衣会是什么样?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决定先不想了。
宿舍里还有别的声音。
芬格尔起得比他早,正坐在桌边翻昨晚记下的东西。
本子上已经正正经经写了不少东西,还给“神眷之樱花”和“微笑的红巫女”各补了几句出场词。
路明非瞥了一眼,发现居然还不错。:“你还真写了。”
芬格尔头也不抬:“我这个人一旦认真起来,还是很可怕的。”
路明非揉了揉脸:“你认真起来也就这样。”
“师弟,你这话伤人。”
“实话最伤人。”
芬格尔把本子往前推了推,等待验收成果。
路明非随便扫了几眼,有点认可。
昨晚他们还只是半夜胡扯,今天早上这东西居然像模像样了,芬格尔果然有水平。
当然,他很快就想到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去找绘梨衣,陪绘梨衣吃早饭、上课、逛校园,都是需要认真对待的。
芬格尔抬头看了他一眼,顺口问:“古德里安老师今天要请我们吃饭吗?”
路明非一边找外套一边敷衍:“昨晚已经请过了,请了好多人。”
芬格尔一脸懵逼:“为什么我不知道。”
“你抱个罐子就跑了。”
“哦,痛失一顿大餐。”
路明非下楼的时候,绘梨衣已经准备好了。
她站在下面很安静的等待,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一下就亮了点。
路明非走近,她没有说话,自然地把手递给他。
路明非握住她的手,抬起来往嘴边哈了口气。
“冷不冷?”
绘梨衣摇头,“不冷”。
路明非笑了一下:“走,先吃饭。”
绘梨衣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三明治,披萨,蛋糕,热牛奶,果汁,还有别的几样看起来就不适合当早餐的食物。
路明非自己也拿了一堆,端着盘子回来时,连旁边路过的人都看了他一眼。
他看见绘梨衣惊讶的眼睛,觉得这顿饭太值了。
“今天放纵一下,我猜你早餐没吃过蛋糕。”
绘梨衣咬了一口三明治,抬头看路明非。
路明非立刻点头:“好吃吗?。”
“好吃。”
绘梨衣继续低头吃,过了一会儿,把自己咬了两口蛋糕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路明非愣了愣:“给我吃?”
绘梨衣点头。
路明非咬了一口嫌弃道,“把吃剩下的给我吃,绘梨衣真坏。”
“Sakura最好了。”
绘梨衣很满意,眼神又明媚了一些。
路明非一边吃一边开始扯别的。
“学院这地方吧,”他说,“别看别的地方都挺像度假村,食堂有时候还挺像军队的。”
绘梨衣抬头看他,“军队?”
路明非指了指手里的面包:“比如这个,有些面包硬得可以当武器。”
绘梨衣惊讶道:“面包武器?”
路明非点头:“对,面包武器。”
她想了一下,似乎没太明白,很认真地问:“很硬的面包?”
“对,就是特别硬。”他说,“硬到你拿着它,都能怀疑学院是不是想让学生在早餐时顺便练刀术。”
绘梨衣听完有些疑惑,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面包吗?
路明非站起身,去旁边又拿了一个硬邦邦的法棍回来,塞到她手里。
“你看,这个就是。”
绘梨衣低头看了看,拿在手里试了试,果然很硬。
绘梨衣挥了挥,路明非差点笑出来:“这把面包刀我就交给你了,要好好保存。”
绘梨衣握着法棍点头,“谢谢Sakura。”
吃完饭,绘梨衣拿着法棍跟在他身后,心情明显很好。
接下来,就是去上古德里安的课。
说实话,路明非其实有点犹豫。
不是因为他多爱学习,而是因为自己已经很久没正经出现在课堂上了。
学期都快结束了,这时候回去,总有种失踪人口突然回归的感觉。
不过绘梨衣对上课这件事很有兴趣。
她并不完全知道大学课堂是什么样,但她想去。
路明非陪她一块去,去教室的路上,学院已经醒了。
早晨的路上人不少,有抱着书赶课的学生,有刚训练完的人,还有骑着车从旁边飞快过去的。
路明非一边走,一边随口给绘梨衣介绍哪里是图书馆,哪里是训练场,哪里容易迷路。
绘梨衣听得很认真,一路都在看。
她对校园里这些普通东西都很好奇。
公告板上贴着什么,草地边的长椅是做什么用的,走过去的人手里为什么总拿着不一样的书,这些她都看得很仔细。
她一直牵着路明非的手,不松开。
到教学楼时,果然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有些人认出了路明非,毕竟“S级很久没来上课”这事在学院里传了一阵子了,大家都听说过他去执行秘密任务,这会儿突然在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出现在课堂里,难免会多看几眼。
绘梨衣同样惹眼。
她漂亮得很惊人,是但凡见过她一眼的人,基本都会记住。
更何况她身上还有一点很像诺诺的感觉,熟悉学生会和狮心会八卦的人,都会下意识多看一下。
但她和诺诺又不一样。
她更安静,看起来很粘路明非,依赖得很自然,完全不遮掩。
两个人牵着手进教室,坐在中间位置。
周围的同学低声议论几句。
“那是S级路明非吧?”
“他回来上课了?”
“旁边那个女孩是谁?”
“有点像……但又不是。”
“他们关系看起来很好。”
声音都不大,没谁真跑过来围观,毕竟学院里的学生多少都知道分寸,好奇没到失态的程度。
路明非坐下以后,反而有点不自在。
太久没坐进这种课堂环境里了,看着讲台,看着课本,看着投影,还能听见周围翻书的声音,一时间有点恍惚。
绘梨衣坐在他身边,很惊讶。
她看别人翻书,看别人拿笔,看别人等老师来,眼里都是好奇。
她悄悄看路明非一眼,“这样坐着,是不是就算上课了。”
路明非低声告诉她:“差不多就是这样。”
古德里安进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都轻快。
他原本就是来上课的,可一看到路明非和绘梨衣,脸上的高兴就藏不住了。
这两个学生,让他很满足,也让他今天讲课的劲头都上来了。
上课开始后,路明非一开始还真想认真听一听。
他翻开书,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努力把自己重新放回学生的位置上。
心里还默念了一句,今天怎么也得撑一会儿,不能太不给教授面子。
可课堂有时候就是这么磨人。
古德里安讲得很投入,越讲越有精神,引用材料,讲学院史,讲龙类相关的谱系和一些基础理论。
路明非听了一阵,确实听进去一点。
然后就开始发呆。
盯着黑板看了一会儿,接着想到昨晚的书名,想到今天要带绘梨衣逛校园,想到中午吃什么,想到自己居然真回到教室里坐着了。
想着想着,思路就慢慢散了。
再然后,他开始困。
下巴有点沉,眼神开始飘,书上的字看起来像认得,又像完全不认得。
古德里安的声音还在耳边,但已经不再是内容,只剩催眠音。
他撑着头,努力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一点点垂了下去。
绘梨衣是认真陪他上课的,她坐得很端正,还试着去翻书。
她想和Sakura一起学习,也很认真,所以她拿书的时候,动作都很小心。
可那本书实在太厚了,里面的内容对她来说太复杂,术语太多,概念也多,她看了一会儿,就有点懵。
完全看不懂!
她转过头,看见路明非已经睡着了,看了他一会儿。
路明非睡着的时候是很放松的样子。
她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先听老师讲。
她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讲台,老师讲的肯定会更容易懂一点。
古德里安讲着讲着,抬头一看,就看见自己两位S级学生头碰头睡着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两个人都老老实实坐在课堂里,没有制造别的乱子,也没有影响别人上课,这样已经很好了。
下课铃响后,教室里的同学开始收拾东西。
有人看向中间那对还睡着的人,神色里有一点想笑,但都没闹哄哄地起哄,气氛还是很克制。
古德里安也没立刻走,他收好讲义,走到两人桌边,轻轻敲了敲桌面。
路明非先醒,他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懵,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宿舍,等看见古德里安,才想起来自己是在上课,而且还睡过去了。
他一时有点不好意思。
旁边的绘梨衣也跟着醒了,她醒来后先是有点茫然,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课堂上睡着了,有些害羞。
她下意识看路明非,确认自己现在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路明非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绘梨衣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古德里安。
古德里安倒一点没批评他们,反而笑着说:“睡觉的时候,在胳膊下面垫一本书比较好,这样不容易胳膊酸。”
路明非说,自己昨晚被芬格尔打扰,睡太晚了,本来是想认真听课的。
古德里安摆摆手,说人回来上课就很好了,至于能听进去多少,以后慢慢补,不着急。
他顺便问绘梨衣,“今天听课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适应。”
绘梨衣很认真地回答,“老师讲得很好,但是书很难。”
简单聊了几句,古德里安心情明显很好。
“要不要我再请你们吃顿饭?”
路明非一听就赶紧摆手,他笑着婉拒,“今天已经和绘梨衣有安排了,准备带她看看学校。”
说到这里,他顺手提了一句,“绘梨衣还想养只猫,所以他们准备去校园里找找,看能不能抓一只。”
古德里安点点头,认真地给了建议。
“校园里的猫不少,尤其是校长办公室那片橡树林,之前经常有人喂松鼠,后来不少猫也学聪明了,会去那边等投喂。”
古德里安还叮嘱他们,有空可以再来听课,碰到喜欢的猫也别一上来就抱,先喂一喂,熟了再说。
路明非一一答应。
之后他带着绘梨衣往外走。
走廊上人来人往,刚下课的学院比上课前热闹一点,但还是有秩序。
几个学生看见路明非,还是会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不算太热闹,也不生分。
绘梨衣走在他旁边,抱着刚才上课用过的书,虽然没听懂多少,但是上课的感觉很好。
真的很像自己想象中的大学,有可以睡觉的课堂,还有一直陪她的Saku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