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在陌生的地方醒来,揉揉脸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他现在正暂住在“绘梨衣的家”里,真是一个悲伤的地方。
昨天讨论奥丁和其它龙王的线索就讨论了一天,实在没想到夏弥如此博学,知晓无数龙王的历史以及一些野史,比曾经卡塞尔学院的一些教授都要博学了。
楚子航、路明非和夏弥这批卡塞尔学院学生实在是了不得。
门外响起了绘梨衣的敲门声,源稚生打开门,绘梨衣俏生生的站在门前,向他发出邀请:“今天,绘梨衣带哥哥和樱出去玩。”
源稚生微微一笑。
“去哪里玩?”
绘梨衣说:“去体验属于绘梨衣的一天。”
绘梨衣也带着源稚生向樱发出了邀请,樱轻声笑了笑:“那今天就听绘梨衣小姐安排。”
绘梨衣愉快地带着他们下楼准备出发。
路明非坐在沙发上喝水,见他们出去,立刻抬起头:“等等,我呢?”
绘梨衣看他,想了想,很诚实地说:“今天不是带Sakura。”
路明非捂住胸口:“我被抛弃了?”
起了个大早的夏弥坐在另一边啃苹果,白了他一眼:“人家今天搞兄妹专场,你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出门的时候,绘梨衣熟练地拿钥匙、换鞋。
“哥哥。”
绘梨衣回头说:“走了。”
源稚生点头:“好。”
樱跟在后面,把门轻轻带上。
清晨的小区渐渐有了人气,湖边已经有人慢慢散步了,几个老人提着菜篮子往外走。
绘梨衣走在前面,脚步轻快,真的很高兴能当一次带路的人。
她今天没有抱轻松熊,只背了一个小小的包,包里放着钱包和纸巾,这一趟出门格外正式。
绘梨衣带着他们直奔菜市场。
这个时间的菜市场刚过最热闹的时候,可人还是很多。
路边停着电动车,门口堆着许多送来的青菜筐,商贩在喷水汽。
有人在挑鱼,有人在砍价,也有人拎着塑料袋匆匆往回走。
绘梨衣对这里异常熟悉。
她往里面走的时候知道哪里有积水,脚步轻轻一绕就避开了。
源稚生和樱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穿过一个又一个摊位,偶尔有人看见她,还会多看两眼。
红头发的姑娘本来就容易让人记住,更何况她还长得这样漂亮,可她自己并不太在意这些目光,专心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她最后停在了一个卖鸡蛋和蔬菜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正在给另一个客人装土豆,抬头一看见绘梨衣,脸上立刻露出熟悉的笑意。
“哎呀,来了啊。”
他笑着招呼着,“今天那个小伙子没陪你来?”
他对这个红发的姑娘印象很深,倒不是因为她长得特别漂亮,而是因为她总和另一个年轻人一起来这里买鸡蛋。
他们买得很多,一次一次地买,像家里住着一个专门大量消耗鸡蛋的团体。
摊主起初还在想,这俩孩子是不是开早餐店的,但他们看起来不像,觉得大概只是家里人多爱吃鸡蛋。
绘梨衣乖乖地打招呼:“老板好。”
“今天还买一大袋子鸡蛋?”老板一边问,一边已经去拿塑料袋了。
绘梨衣却抬手指了指旁边一筐番茄。
“今天不是买鸡蛋的,今天买番茄。”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买番茄。”
他说着就弯腰去挑。
番茄被装在塑料筐里,红红的,有的大一些,有的小一些。
老板挑的时候很有经验,先拿起两个看了看,捏一捏,又换了两个,最后往袋子里放了半袋。
绘梨衣一直盯着老板挑番茄,觉得不够。
“还要番茄。”
老板抬头看她:“还要啊?”
绘梨衣点头。
老板笑了笑,索性又给她挑了许多,直到袋子鼓鼓囊囊,几乎快装满了。
他把袋子拎起来掂了掂:“这回够了吧?”
绘梨衣看着那一大袋番茄,满意地点头:“够了。”
老板把番茄放到秤上,报了个价。
绘梨衣低头从小包里拿钱包,动作认真。
她掏钱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问:“番茄可以讲价吗?”
老板明显乐了一下。
“你还会讲价啊?”
绘梨衣点头:“我可以讲一点点。”
源稚生已经能想象路明非是怎么教她的了。
多半是一边拎菜一边告诉她买东西可以抹个零头,语气带着故作老练的市井智慧。
老板倒也爽快。
“行。给你把零头抹了。”
他大气地减去几块钱,配合着姑娘一本正经的讲价仪式。
绘梨衣很满意,立刻把钱付了,双手接过那袋沉甸甸的番茄。
袋子比她想的重。
源稚生伸手,把番茄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我来吧。”
绘梨衣没有坚持,自己负责带路,哥哥负责拎东西,这样分工很合理。
樱忽然明白了,难怪绘梨衣小姐家里的冰箱里会有那么多鸡蛋。
绘梨衣小姐买东西,显然是没有什么概念的。
她觉得要买,就会真买,买到看起来足够才安心。
今天是番茄,明天若是黄瓜、土豆或者蘑菇,多半也差不多。
要是她再来采购几次,番茄大概会堆满整个厨房,就像绘梨衣小姐的冰箱里全是鸡蛋一样。
“还要买别的吗?”源稚生问。
绘梨衣站在摊位前想了想,摇头:“今天够了。”
老板听见了,又笑着说:“你们家今天做番茄炒蛋啊?”
绘梨衣点头:“做过了。”
“做得怎么样?”
“很好。”
老板像是被她逗乐了:“那挺好,下次记得买辣椒,辣椒炒蛋也很好吃,辣椒也可以讲价。”
绘梨衣愉快的道谢:“谢谢老板,你真是个好人。”
从菜市场出来的时候,源稚生手里多了一大袋番茄。
绘梨衣领路,时不时回头看看哥哥是不是还跟着,又看看番茄。
出了菜市场,绘梨衣并没有急着回家。
她转头对源稚生说:“哥哥,去喝咖啡。”
源稚生微微一怔:“咖啡?”
“嗯。”
绘梨衣点头,“我和Sakura经常去喝咖啡。”
源稚生有些意外。
他猜到绘梨衣会跟路明非一起去很多地方,大概会是电影院、商场、公园之类的。
咖啡馆似乎不太像她会喜欢待的地方。
她以前闻到自己喝的黑咖啡时,都会下意识皱皱鼻子,那种苦味对她来说并不讨喜。
绘梨衣已经转身带路了,显然已经去过很多次。
源稚生和樱跟在后面,穿过两条街,最后来到一家不算大的咖啡馆门前。
门口种着一点绿植,玻璃窗上写了好多艺术字,时间还早,客人并不算多。
绘梨衣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轻轻响。
吧台后的服务员抬头,看见她以后,脸上立刻露出笑意。
“这么早就来了呀。”
显然,这位服务员已经记住了这个有点奇怪又很漂亮的客人。
她很漂亮,来这里时常常和一个男孩子一起,每次都会主动给自己的咖啡加牛奶和糖。
这段时间,店里的人就慢慢习惯了她的存在。
“嗯嗯。”绘梨衣点头。
服务员的视线落到源稚生和樱身上,微微意外今天跟着她来的是两位看上去很不一样的同伴。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笑着说:“还是老样子吗?”
绘梨衣点头:“老样子,但是要三份。”
源稚生坐下的时候,心里在想她到底会点什么。
难道真的会喝黑咖啡了?
樱坐在一旁,轻轻整理了下裙摆,也有些好奇。
她平时常喝咖啡,主要是靠咖啡提神,偶尔才会买一瓶售货机里有一点点甜味的摩卡咖啡。
不一会儿,服务员把东西端了上来。
不是直接调好的咖啡。
而是一壶咖啡,三杯热牛奶,还有几块方糖,整整齐齐地摆在托盘里,服务员把它们放到绘梨衣面前。
源稚生这才明白绘梨衣喜欢喝的,不是自己平时提神用的那种黑咖啡。
她喜欢的是这种可以自己加牛奶和糖的咖啡。
绘梨衣看着面前的咖啡和牛奶,拿起小壶,往杯子里倒一点咖啡,再倒牛奶,看一看颜色,觉得不够,又加一点牛奶。
然后她拿起方糖,放进去一块,观察了一下,又放进去第二块,拿起勺子在杯子里轻轻搅拌。
绘梨衣做好了三杯,“哥哥,樱,喝咖啡。”
源稚生接过来,低头看了看。
杯子里的颜色已经不像纯咖啡了,更浅一些,带着奶色。
樱闻了一下,再轻轻喝了一口,唇角碰到杯沿的时候,愣了一瞬。
这味道和她想象里不太一样,好甜的咖啡。
她又喝了一小口,忍不住很轻地舔了舔唇角,甜甜的咖啡比有一点点甜味的摩卡咖啡好喝。
源稚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比想象中的甜,甜得已经不太像一杯正经咖啡了,更像带着一点咖啡风味的甜牛奶。
脱离了男人熬夜时端在手里的提神饮料范畴,倒像浪漫日剧里的女主角会捧着坐在窗边慢慢喝的东西。
很难指望它让人清醒到可以处理会议,可它确实适合一个人坐下来,慢慢等上午过去。
绘梨衣一直在看源稚生,她对哥哥的反应有点期待,想知道自己喜欢的东西能不能也被哥哥喜欢。
“味道怎么样?”
源稚生点点头。
“很甜。”
绘梨衣眨了眨眼。
源稚生又补了一句:“很好喝。”
绘梨衣明显满意起来,眼睛弯了弯。
“我见过哥哥以前喝那种黑黑的苦咖啡。”
“以前想尝,又不敢尝。”
“后来喝过一次。”绘梨衣继续说,“很苦。”
她皱了皱鼻子,直到现在还记得那种味道。
“但是有人告诉绘梨衣,可以喝这样的甜咖啡。”
樱端着杯子,轻轻笑了笑:“这样很好。”
绘梨衣点头,又一本正经地嘱咐他们:“喝咖啡的时候,不要放太多糖,也不要不放糖。”
源稚生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绘梨衣继续说:“不要让糖遮住咖啡的味道,也不要让咖啡遮住糖的甜味。”
源稚生笑了一下。
“绘梨衣是为了品尝到咖啡的味道吗?”
绘梨衣摇了摇头。
“吃一点点苦苦的味,才能品尝到甜甜的味道。”
“但是不能太多苦味,太多苦味,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