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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驶过一条历史氛围独特的老街，让人瞬间感觉置身于真正的欧洲。
伦敦的雨依旧细密。
伊丽莎白从窗外扭过头说：“昂热校长找到了不得了的新支持者。”
“日本的四位S级，再加上你这位S级，现在卡塞尔学院的S级已经有五位。”
“很难想象，学院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的暴力机构。”
路明非笑了笑说：“我们学院本来就挺暴力的，尤其是我们亲爱的昂热校长。”
伊丽莎白点点头。
“五位S级确实会改变学院的力量结构，过去很多需要秘党反复讨论的事情，今后可能只要派一支S小队就能解决。”
路明非说：“这听起来不是挺好吗？”
“如果这支小队愿意听命令，当然很好，如果他们不愿意呢？那就是另一种问题。”
伊丽莎白端起杯子。
路明非看起来并不像昂热爷爷，昂热爷爷偶尔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提着一把折刀去世界各地杀人，就像吃完晚饭去公园溜达一圈顺便踩死几只蚂蚁。
但这个路明非的眼里看不到某些坚定的东西，比如恨意。
但五个S级又很夸张。
如果放在几十年前的秘党，这股力量足够把欧洲的混血种家族整个翻洗一遍。
卡塞尔学院本身就是一个为了屠龙建立的军事堡垒。
以前他们只有一群拿着刀和炼金枪械的疯子，现在他们有了五个超级疯子。
这五个人凑在一起，别说去拯救世界了，凑一桌打麻将都嫌有人多余。
这种规模的武力储备，秘党的那些老家伙们晚上睡觉大概都要睁着一只眼睛。
车窗外，一辆红色双层巴士缓慢经过。
绘梨衣趴在窗边看。
伊丽莎白忽然转过头看绘梨衣。
“对了，日本的S级，除了这位绘梨衣小姐之外，她的两个哥哥还在单身吗？”
路明非立刻警惕起来。
“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伊丽莎白毫不避讳。
“我们家族有一些适龄的女孩子，她们都很优雅，也接受过良好的教育。”
“如果她们刚好看上绘梨衣的哥哥，或许可以让两个家族加强联系。”
路明非当场拒绝。
“不行，他们不会答应的，这种联姻在蛇岐八家是一种避讳。蛇岐八家的现任家主是不可能让通婚这种事情发生的。”
绘梨衣的脸色也变得不太高兴。
她紧紧抓住路明非的手。
“哥哥们都有喜欢的人，绘梨衣也喜欢哥哥喜欢的人。”
伊丽莎白看着她，笑着问。
“两个哥哥都有喜欢的人？”
绘梨衣点头。
“他们很喜欢。”
“真是遗憾，那确实不适合再安排别的人。”伊丽莎白说。
“您这么快就放弃了？”
“我只是说不适合安排，没有说家族里的其他人会放弃。”
伊丽莎白语气平静地说。
“洛朗家族里有些人一旦看见机会，就会一直盯着机会。”
路明非皱眉。
“他们要是去骚扰源稚生和源稚女被收拾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自己承担后果，我会提醒他们不要做出失礼的行为，但我没有办法阻止每一个人对未来产生幻想。”
绘梨衣气鼓鼓地说：“不可以。”
伊丽莎白看向她。
“为什么？”
“哥哥不会喜欢的，而且他们真的有喜欢的人。”
伊丽莎白点头。
“你说得对，我会把你的意见转告给家族。”
路明非说：“最好加重语气，比如告诉他们，他们S级的妹妹已经生气了，后果是很严重的。”
伊丽莎白忍不住掩住嘴角，笑容却比刚才明显了一些。
“真是遗憾，看来洛朗家族暂时无法和蛇岐八家加强联系。”
路明非觉得她的话和她的人有些矛盾。
“那个，伊丽莎白小姐，我听说您不是最反对家族联姻的吗？”
“您怎么会有联姻的想法？”
伊丽莎白瞥了他一眼。
“我一直反对家族联姻，但我无法阻止家族里有些女孩子慕强。”
“你难道不清楚，混血种本身就是慕强的吗？”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
“我知道混血种重视血统，但这和联姻还是有一点距离吧。”
伊丽莎白摇摇头说，“得知有S级的年轻混血种存在以后，即使我不去联络，那些女孩自己或者她们的父母，也会教唆她们主动接近。”
“我只是提前告诉你这件事，免得你们某天在宴会上遇到一位过分热情的小姐，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坐在你们旁边。”
“某些父母把自己的女儿当成某种昂贵的筹码，放到赌桌上，只为了换取一个混血种家族能够延续数百年的强悍基因。”
“大多数混血家族就是一个冰冷的育种基地，女孩子们在钢琴前练习肖邦，在庄园里练习骑马，其实都是在为一场盛大的基因交易做准备。”
“难道她们不怕她们相中的S级奇丑无比？”
路明非脑子里勾勒出一个画面。
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五、体重两百斤、满脸雀斑还在流口水的S级。
这个S级被一群穿着华丽长裙的贵族少女围在中间，少女们争先恐后地给他递手帕。
如果从那个一米五的S级视角代入，的确很爽，倘若换个视角会让人觉得恶寒。
伊丽莎白双手交叠，放在膝前，眼睛里笑意涟涟。
“我觉得你这位S级对混血种了解有些少。”
“首先，在血统至上的混血种世界，大家考虑的永远是血统的浓度，而不拘泥于最无关紧要的相貌，即使是再丑陋的s级依旧是大家最抢手的珍宝。”
“就像法国那位矮小的拿破仑皇帝一样，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骑在白马上，背景是阿尔卑斯山的风雪，马蹄踩过欧洲平原，身后的炮火把天空染成红色。即使他比侏儒略高，依旧受到无数人的追捧。巴黎的沙龙里，贵妇们喝着昂贵的香槟，讨论着皇帝的身高，但最终她们都臣服于他带来的胜利和荣耀。力量是最好的魅力，在混血种的世界里，这条铁律被放大了无数倍。”
“第二，混血种的基因比普通人的基因要优良无数倍，不会出现丑陋的混血种，难道你在卡塞尔学院见到过很丑陋的混血种吗？”
“你看昂热校长，即使已经接近140岁，依旧气宇轩昂。”
路明非点了点头。
师兄的面瘫脸放在脑残偶像剧里绝对是男一号，凯撒的金发耀眼得像个太阳神，芬格尔虽然邋遢得像个流浪汉，但洗干净了也是个标准的德国帅哥。
诺诺的红发，苏茜的干练，甚至连那个成天在地下室里倒腾炼金术炸弹的装备部神经病，摘了防毒面具也英俊无比。
龙族的基因在破坏他们理智的同时，也在不断优化他们的身体结构。
“昂热校长的气质无人能及，我时常在想，如果我老了能有昂热校长那样优雅动人就好了。”
路明非设想过自己一百多岁时的样子。
满头白发，穿着一件大风衣，坐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喂鸽子，手里可能还拿着一个收音机，听着咿咿呀呀的戏曲。
一个同样一百多岁的红发老太太围在旁边，说这个老头年轻时候是个大英雄。
“那会很难，昂热校长的风度无人能及。”
路明非指了指绘梨衣。
“她的两个哥哥都有喜欢的人了，都是具有很深感情的那种，你劝劝洛朗家族的狂热者们，别想了。”
这对兄弟的感情世界就像是封闭的铁笼子，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你过于高估我的话语权了，他们可不会放弃这样的好机会。”
“他们可能很快会结婚，去骚扰两位已婚人士，这明显不是绅士家族该做的事情。”
再古老、再骄傲的家族，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去当第三者吧。
“你这么单纯吗？”
“在他们眼里，法律和道德可以忽略不计。”
“就像加图索家的那位种……家主哥哥庞贝。”
“他的女人可以从泰晤士河的源头排到入海口。”
“他和古代的皇帝有什么区别呢？”
路明非咋舌。
泰晤士河全长三百多公里。
如果每个女人占用的空间是五十厘米，队伍不留空隙，这三十多万米的长度，需要超过六十万人。
这是一个离谱的工程问题。
这些女人如果手拉手，可以把整个伦敦包围起来好几圈。
庞贝的种马身份已经如此的深入人心了。
从一个普通男人的视角看，庞贝无疑是人生赢家。
所有麻烦的家族事务都交给能干的哥哥，自己则在全世界各地的沙滩上涂防晒霜。
左边是一个金发超模，右边是一个黑发女郎。
他大概连加图索家族每个季度的财务报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关心今晚去哪里开派对。
可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某个正在端盘子的服务生就是加图索家的血脉。
幸好老大没有像他的爸爸一样风流，龙性本银是对的。
庞贝实在是过于离谱了。
伊丽莎白笼了一下头发。
“更何况，即使是我这位家主，他们还劝我去和击杀青铜与火之王的大英雄联姻呢。”
路明非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你是说我？洛朗家族这么离谱的吗？让家主去联姻？”
路明非对“家主”这个词有很深的刻板印象。
家主应该是一个坐在长桌尽头、手里敲着带金边拐杖的老头，或者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眼神冷酷的中年男人。
伊丽莎白这么年轻，居然也要面临被家族逼婚的戏码，而且对象还是自己。
欧洲富婆倒贴，入赘古老家族，以后出门就是直升机接送，喝可乐都要加冰山敲下来的冰块。
“其实我之前是有点想法的，毕竟我是昂热校长最狂热的支持者，而你又是昂热校长的继承人，根据你们中国的话讲，这叫做亲上加亲。”
路明非牵着绘梨衣的手。
绘梨衣的手有些红。
“伊丽莎白小姐，很抱歉，我已经有一个校董女朋友，她最喜欢吃醋了。”
绘梨衣抓紧路明非的手。
她有点不开心地盯着伊丽莎白看。
绘梨衣的视线在伊丽莎白的裙摆和自己的裙摆之间来回扫视。
她现在有点不喜欢这个很精致、裙子也很像公主的姐姐了。
“开个玩笑，不要介意。”
伊丽莎白优雅地捂嘴笑。
“我只是想表示，即使是在洛朗家族，依旧存在着不一样的声音。”
“有许多人反对我，并不愿意支持昂热校长。”
“你作为昂热校长的继承人，你应该表示一番堵住他们的嘴。”
路明非挠挠头。
“我是昂热校长的继承人？我怎么不知道？”
路明非觉得自己一直是个跑腿的。
需要杀龙了，校长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孩子去吧。
他还没在校长室那把真皮椅子上坐过一分钟，这种继承人当得未免太廉价了。
“还有，我记得我来欧洲只是为了参加一个类似联谊会之类的事情吧？怎么会变成让我去帮你堵住那些人的嘴呢？”
“昂热校长总是提起你，频率很高，秘党的所有势力都视你为他的继承人，这是你要面对的挑战之一。”
“另外，联谊会只是个借口，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卡塞尔学院做了太多了不得了的事情。秘党势必要召开一次会议。”
“即使不用联谊会的借口，也会用其他的借口让你这位当事人到来，当你s级的血统展现出来时，这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路明非明白了。
卡塞尔学院最近确实闹腾得太厉害，满世界追着龙王砍。
秘党的那些元老们大概早就压不住好奇心了。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而自己就是那个端着酒杯傻乐的沛公。
“那我该怎么堵住他们的嘴？去狠狠收拾一顿他们的兄弟姐妹？”
但在欧洲贵族圈里用这招，似乎不太雅观。
“血统的优势太过于压倒性，也是最有用的方式。”
“我会在秘党会议时提议做一个混血种切磋。”
“我要你和你的这位女朋友，将所有人压得抬不起头来。”
“给他们一个比昂热校长还要强硬的继承人印象。”
“压服那些唱反调和墙头草的人。”
路明非点了点头，
“伊丽莎白小姐，你想的真全面。不愧是昂热校长最坚定的支持者。洛朗家族是校长的后盾，名不虚传。”
这招借刀杀人用得很顺手，伊丽莎白不仅解决了洛朗家族内部的反对声，还顺便帮昂热立了威。
伊丽莎白指了指绘梨衣。
“我说你是昂热校长的继承人，其实不仅仅是昂热校长频繁提起你的缘故。”
“像洛朗家族支持昂热校长一样，高延根和蛇岐八家也像我支持昂热校长一样支持你。”
“可能你还不知道，高延根家族那个很可爱的小姑娘，视你宛如神明，满欧洲的宣扬你的强大。”
“高延根家族已经被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女孩子打造成了铁桶一片，整个高延根家族都是你的后盾。”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看起来有些呆呆的绘梨衣。
“我怀疑看起来可爱和装傻的女孩子心机都很重。”
“一个16岁的小女孩手段比我都要狠，真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