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随后便毫无反应。
对于一头拥有着世界上最完美龙躯的龙王来说,人类所谓的“痒痒肉”这种由于神经末梢过于敏感而产生的弱点,在她的身上根本就不存在。
她眨了眨眼,有些同情地看着正在自己腰间做着无用功的诺诺。
“师姐,要不然……我假装很害怕被你挠痒的样子,稍微尖叫两声,好给你一点点胜利的成就感?”
诺诺翻了一个天大的白眼,气馁地收回了双手。
“去你的。夏弥,你这身体是铁做的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改天我一定要去找一柄九齿钉耙来给你挠痒,我相信天蓬元帅的耙子一定能把你挠得满地找牙。”
夏弥忍不住乐了,笑嘻嘻道。
“师姐,那照你这么说,你岂不是成了猪八戒了?哈哈,猪八戒师姐,这名字听起来还挺威风的。”
诺诺气急败坏,不顾形象地张开双手,在夏弥的身上开始进行有些疯狂的报复。
夏弥一面试图躲避,一面咯咯地笑个不停。
然而,在躲闪的过程中,夏弥突然发现诺诺的攻击停歇了。
诺诺正用一种似笑非笑、带着些许莫名意味的眼神,盯着她。
夏弥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她羞愤地抬起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胸口,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红晕一片。
“师姐,你太卑鄙了!我们明明是在开玩笑,你怎么能做出如此具有攻击性和歧视性的动作?你太奸诈了!”
诺诺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双手一摊。
“你在胡说什么呢,夏弥。我刚才只是突然发现,你笑起来的时候其实挺可爱的,所以才忍不住对你笑了一下。你这小脑瓜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夏弥有些狐疑地盯着她。
“师姐,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诺诺毫不犹豫地肯定道,凑到夏弥耳边说。
“难道你以为我是在一边欣赏世界上最漂亮的脸蛋,一边顺便在仔细观察了世界上最平平无奇的荒凉大草原吗?是不是啊,小弥?”
夏弥的脑子里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泛红的俏脸,在一秒钟之内迅速变得滚烫,红得像煮熟的龙虾。
“师姐!!!”
她发出红温的爆鸣声。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什么小弥!!!”
如果诺诺对她身材的无情嘲讽,已经足以让她的温度彻底红爆,那么“小弥”这两个字,则无异于直接往她的心里投下了一颗高爆炸弹。
这个称呼,目前只有一个人会用那种有些温柔、又有些慈爱的语气叫出来。
只有苏阿姨,在每一次看到她时,才会亲昵地喊出来的称呼。
夏弥深吸了一口气,拼命用手掌在自己的脸颊旁扇着风。
“师姐,你……你为什么会叫我这个名字?”
她结巴地问道,眼神里慌乱无比。
诺诺得意地挑了挑眉,两只手抱在胸前,笑道。
“怎么?只许整天惦记着让你当她儿媳妇的楚子航妈妈叫你‘小弥’,就不许你亲爱的师姐这么叫了?”
夏弥在听到诺诺的话后,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失去了所有的冷静。
“啊啊啊啊!陈墨瞳!我要跟你拼了!”
女孩的尖叫声嘹亮,夏弥张牙舞爪地朝着诺诺扑了过去,眼睛满是羞愤。
作为大地与山之王,她的骨骼和肌肉有着人类无法企及的柔韧与爆发力,即使是在刻意压制了力量的人类形态下,她的动作也依旧可以快得像风,毕竟她模仿的风王之瞳还无人看得穿。
夏弥纤细的手指上长着圆润干净的指甲,一瞬间划破空气。
诺诺一直防备着她的突然袭击,但显然低估了这位师妹在“恼羞成怒”状态下的速度。
诺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夏弥从侧面拦腰抱住。
“放开我!夏弥,你这是袭警……不对,这是袭击学姐!哈哈哈~”诺诺挣扎着试图拉开距离,却笑出声来。
“我不管!今天不把你这嘴碎的学姐制服,我就不叫夏弥!”
夏弥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死死地缠在诺诺身上。
她抱住诺诺的胳膊,蛮横地将衣袖往上推,露出一截白皙、线条纤细的手臂。
接着,她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对着那截白嫩的皮肤就是一口。
龙类的牙齿即使在人类形态下也比普通人要坚固和锋利得多,但夏弥愤怒地用虎牙在诺诺的手臂上咬了咬,留下一排浅浅带着红印的齿痕。
“哎呀!你还真咬啊!”
诺诺嫌弃地推着夏弥的额头,试图把这个黏在自己身上的女孩推开。
“都是你的口水,恶心死了!夏弥,你是属狗的吗?”
夏弥不甘心地松开嘴,双手依然死死地抱着诺诺的胳膊不放,亮晶晶的眼睛紧紧地瞪着诺诺。
“师姐,你少转移话题!快说,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个的?你怎么会知道苏阿姨平时叫我什么?”
夏弥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这个秘密的泄露对她来说有些过于羞耻了,现在被诺诺用调侃的语气说出来,让她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拆穿了。
诺诺揉着留着夏弥牙印的胳膊,斜眼看夏弥。
“你真想知道?”
“废话!那个泄密的人,我一定要让他好看!”夏弥咬着牙,发出磨牙的声音。
诺诺的视线往后移了移,落在有些出神的楚子航身上。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好吧,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其实……是楚子航告诉我的。”
“没想到吧?”
诺诺挑了挑眉,语气笃定,“咱们这位平时看起来沉默冷静的面瘫师兄,其实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呢。他可能觉得这个称呼特别亲切,所以特意在私底下跟我分享了这件事。”
夏弥怀疑地转过头,看了一眼神情木讷的楚子航。
夜风把楚子航黑发丝吹得凌乱,他有些茫然地看着这边,显然并不知道这两个女孩子在拿他当挡箭牌。
夏弥有些嫌弃地哼了一声。
“切,师姐,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了。要说师兄会主动跟你分享这种八卦,那难度简直比路明非决定把他的所有存款都无条件转给我的银行卡还要大。他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地方来装这些东西。”
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缓和的脸色再次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我知道了!”
夏弥再次抱住诺诺的胳膊,泄愤似的在上面又轻轻咬了一口。
“一定是路明非那个家伙!除了他之外,根本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做出这种嘴碎的事情!在卡塞尔学院里,他就是最大的大嘴巴,什么秘密到了他手上,不出半天就能传遍整个守夜人论坛!”
诺诺眨了眨眼睛,有些心虚地把目光移开。
其实这件事情,是她之前因为无聊和绘梨衣通过几次电话。
绘梨衣高兴地跟她分享着她在中国小城市里度过的时光。
绘梨衣的世界太干净了,她的心里根本存不住任何秘密。
只要是让她感到有趣、幸福和温暖的事情,她都会毫不吝啬地和自己这个亲近的姐姐分享。
诺诺看着面前气得脸颊鼓鼓的夏弥。
“对,可能就是路明非吧。”
诺诺有些无辜地点了点头,语气真诚。
“时间过去有点久了,我也有些不记得到底是谁在电话里跟我说起过这个称呼。不过仔细想想,除了路明非之外,应该也没人知道得这么详细了。”
诺诺顺理成章地决定把这个黑锅彻底扣在师弟头上,毕竟,路明非是她名正言顺的小弟。
当老大的遇到了麻烦,让小弟出来顶个缸、背个黑锅,简直是天经地义、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夏弥磨了磨牙齿,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路明非……这个大嘴巴的家伙,等我下次见到他,我一定要咬死他!”
零奇怪地观察着两个打闹的女孩。
看到诺诺手臂上的齿痕,零微微愣了愣。
察觉到零的视线,夏弥转过脸来,有些狐疑地盯着她。
零下意识将手臂往后缩了缩。
“我什么都不知道。”
夏弥更生气了。
就三个女孩各怀心思的时候,楚子航默默地走了过来。
他伸手摸出手机,将手机屏幕展示给诺诺看。
“诺诺,恺撒还在给我发短信。”
“他现在还不知道你已经到了英国。他甚至连我都通知了,让我如果有了你的消息,立刻联系他。我想,他现在应该正在满世界地找你。”
诺诺看了一眼屏幕,平静地点了点头。
“哦,那就让他继续找着吧。你们都先别告诉他我在这里。过几天等他自己找过来的时候,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一旁的夏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些同情地叹了口气。
“师姐,你这哪里是给惊喜啊,这分明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惊吓吧。”
“你居然玩这种突然消失、杳无音信的戏码。你们两个平时谈恋爱,难道都喜欢玩这种特殊的情感桥段吗?什么‘突然消失在猝不及防的重逢’,什么‘小别胜新婚’?你们的浪漫,我实在是有点无法理解。”
诺诺没好气地在夏弥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想什么呢,夏弥。”
“是恺撒先不讲道理地戏耍我的。他之前在电话里求了我好久,让我接受他的邀请去罗马度假。结果呢?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到了罗马,他不仅没有亲自来机场接我,还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扔进了一间冷冰冰的公寓里,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忙他的什么‘大事’了。”
夏弥眨了眨眼睛。
“冷冰冰的公寓?那地方环境怎么样?是不是那种能看到梵蒂冈教堂的超级豪华复式公寓?”
诺诺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环境倒确实挺不错的。下层就是著名的罗马广场,拉开窗帘就能看到那些中世纪留下的建筑。而且为了讨我的欢心,他还在我到的第一天,让人往公寓里送了整整九千九百九十九朵新鲜的红玫瑰。”
夏弥的嘴巴微微张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这么多?那会把整个屋子都塞满了吧?听起来确实挺浪漫的啊,师姐,你为什么要因为这个偷偷玩消失?”
诺诺翻了个天大的白眼,有些有些没好气地看着她。
“夏弥,你显然没有见识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同时枯萎和腐烂时的场景。”
“那些花堆在屋子里,不到一周,花瓣就开始腐败。我和零一觉醒来,闻到鲜花腐败的味道差点直接眩晕在床上。我们最后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才把那些烂花彻底从屋子里清理干净,我以后不会再喜欢玫瑰花了。”
夏弥想了想那个画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也是哦。要把一万朵玫瑰花扔掉,确实是一项非常巨大的体力劳动。看来浪漫的代价往往都是沉重的体力劳动啊。你们当时得跑了多少趟电梯,才把那些花全部运下去?”
诺诺有些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零。
“我和零当时直接叫了公寓的经理,让他们派了十几个清洁工,带着垃圾桶处理了整整一天。像下楼扔垃圾、跟那些腐烂的花瓣打交道这种事情,我和零怎么可能亲自动手?”
零轻轻点了点头,证实了诺诺的话。
“是的。”
夏弥有些彻底无语了,从师姐的话里,她似乎听到了一个刁蛮女朋友疯狂折磨男朋友的故事。
她松开挽着诺诺的手,用一种打量着某种罕见的稀有动物的眼神,上上下下地看诺诺,倒吸一口凉气。
诺诺古怪地看了一眼夏弥,“夏弥,你在做什么鬼表情?大晚上扮鬼吗?”
“不,师姐,我觉得你现在确实有些过于矫情了。我要是恺撒,天天被你这么疯狂地折磨和考验,我的脑神经迟早会彻底崩溃。我现在好像终于明白,为什么你在卡塞尔学院里的外号会被叫作‘红发巫女’了。你折磨人的手段,真的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