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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
繁杂的仪器低鸣声依旧在空气中交织回荡。
“好了。”
绿萤的眼中明显带着些许疲倦，忍不住轻舒一口气，手中的翠绿色光辉消散，旋即撩起脑袋上蒙斯塔的尾巴，将连接在后颈接口上的黑色数据线拔下。
滋。
伴随着轻微的断开声，绿萤稍稍侧头，却发现那位粉发少女的身影并没有消失，只是身形稍稍变淡了些许，宛如一层半透明的薄纱。
“……”
这意味着连接并没有因为数据线的拔出切断，对方的魔力好像还在维持着某种奇特的连接。
似乎是察觉到了绿萤的疑惑，粉发少女的眼眸轻轻眨动，轻柔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不必在意。”
“多谢。”
下一刻，她的身影默默消失。
绿莹沉默了一下，不再多言。
她将数据线的另一端从金属圆球上拔下，随后拿起那个已经大变模样的圆球，转身走出了内室，回到了外间的诊所。
外面。
维薇正满脸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白色地板，听到房门打开的动静，立刻抬头望去。
紧接着，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两根红色呆毛一下子翘了起来。
“？！”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只见绿莹手中托着的那个金属圆球周围，此刻正悬浮着八个金属小球。
此时，那八颗小球正以某种轨迹围绕着核心圆球旋转，隐约能感觉到魔力的扰动，让人不明觉厉。
九个特蕾莎？！
一瞬间，维薇的尾巴都竖起来了。
不过很快，她便发现这些金属小球虽然大小不一，但除去中间的那个以外，最大的也就差不多是苹果大小，像挂件一样。
“外设模块，增加算力用的。”
绿萤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维薇咽了一口唾沫，看了眼身旁的粉发少女，见她的眼中一如既往地平静，便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从绿莹那里将圆球接了过来。
只见那些围绕旋转的金属小球也毫无滞涩地顺势转移，依旧平稳地围绕着她怀中的圆球持续旋转着。
这还能收起来吗？不会影响运转吗？
维薇张了张嘴，随后心念一动，脚下的影子翻滚起来，她将金属圆球缓缓沉入影子之中，那八个环绕的金属小球也毫无阻碍地跟着沉了下去，直到水波般的阴影彻底回归平静。
“特蕾莎，你感觉怎么样？”
维薇看了看身边的粉发少女，在心底问道。
“还不错，轻松了不少。”
维薇轻舒一口气，转头看向了已经坐回办公桌后的猫耳医生，问道：“弄好了？多少钱？”
“喵呜…”
绿莹顺手把脑袋上的墨绿色小猫抓下来放回办公桌上开始抚摸，顺手用魔力在空气中投影出了一个二维码：“检查费用，加上外设模块的费用，一共三万五千信用点。”
“！！！”
维薇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官都快皱到了一起：“嘶——”
三万五千信用点。
她这辈子没有一次性花掉那么多钱过。
都能直接买下她现在住的那套太平街公寓了，甚至还能剩下不少！
要知道她现在的余额也就是四万出头一点…简直要了她的大半条命！
维薇感觉自己也要哈气了：“你这老女人，不会是漫天要价坑我吧？！”
面对这个称呼，绿莹的表情依旧没有起伏，只是淡淡地注视着她：“这已经是成本价了。”
“成本价？你知道这些钱我这得去卖命做多少个任务才能搞得回来——”
猫耳医生认真道：“但这些对那个【施术单元】而言是必须的。”
这句话一出。
维薇突然不再言语，整个人也安静了下来。
伴随一声轻响，三万五千信用点被转到了绿莹的账户中，让绿莹的眼中泛起了一丝意外。
“行了吧！要是还有什么附加消费，老娘把你这破诊所给炸掉！”
维薇没好气地丢下最后一句话，转身准备离开，只剩下了坐在桌子后的绿莹注视着她的背影。
这个白发少女明显是把钱看得极重的类型，可是在付钱的刹那，她眼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
再结合刚刚她将那颗金属圆球交给自己的态度……
就在维薇的手即将掀开那张破旧的帆布门帘时。
绿莹突然叫住了她，问出了一个莫名的问题。
“你…真的很想成为魔法少女么？”
维薇停下脚步，转过头，眉头锁在一起，像看怪人一样看着对方：“什么意思？怎么可能不想。”
“老娘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魔法少女。”
诊所内安静了两秒。
“……不，没什么。”
绿莹不再言语，只是一味撸猫。
维薇撇了撇嘴，掀开沉重的门帘大步跨了出去。
绿莹定定地注视着那张微微晃动的门帘。
透过门帘摇晃的缝隙，她凝视着维薇逐渐融入昏暗街景的背影。
事实上，在刚才的内室里，她和那位粉发少女不仅聊了许多更深层的情报，还结下了更深层的合作。
只是这些事情，哪怕要让那个咋咋呼呼的白发少女知晓，也不应当由她来说。
此刻，绿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起两人谈话临近尾声时，自己抛出的最后一个话题。
“在你看来，那个在外面等你的女孩，算是什么，只是一个单纯的帮助你恢复力量的契约者么？”
绿莹一边用仪器处理着那些植入体类型的义体单元，指尖摩挲着那块橙黄色的灵魂宝石，一边注视着椅子上的虚影。
“而你渴望带来的那种希望……又究竟是什么？”
粉发少女端坐在金属椅子上，清澈的眼眸没有分毫偏转，安静地回望着绿莹。
“她就是那希望的一部分。”
少女的嗓音平静而温柔，却带着某种笃定：“她是属于【特蕾莎】的希望和未来。”
“………”
绿莹低下头，看着自己腕间一串色泽深邃，质地温润的绿色宝石手链，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悲伤。
就仿佛【预见】了什么一般。
……………………
逼仄的街巷外。
棚户区中只有极少的照明，显得无比昏暗。
维薇双手插在口袋里，小心避开泥泞路面上的污水，与身旁的粉发少女并肩前行，口中抱怨：
“哎呦…才刚捂热乎的信用点又没了，还得想办法去搞钱……穷啊！穷得叮当响了！”
全然不提一个多月前兜里要是能有五千信用点她做梦都能笑出来。
“话说，她刚刚对你干了什么？”
林光淡淡道：“有那些东西，我发动术式就会省力很多，能腾出更多的算力去做别的。”
维薇似懂非懂地：“就是你变厉害了？”
“嗯。”
“哦。”
那倒是还行，花出去的钱能接受了。
“话说。”
维薇看着身边的粉发少女，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之前说的那个魔女……到底是什么？”
她还清楚地记得，在杀死薇欧拉之前，身边的这个少女和她提到过魔女。
听起来好像很复杂。
不知怎么，维薇就想起了这个话题，忍不住问道：“你沉睡的这几天，有没有想起来什么相关的情报？”
然后她就看到粉发少女停下脚步，再次转头，回望向了那家不起眼的地下诊所。
她也跟着一起转头看了过去。
——从外面看，根本想不到里面会这样干净，就仿佛一个小小的天地。
过了几秒钟，林光收回目光。
“魔女么？”
她轻声道：“也许…是长大了的魔法少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