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强转头看向林泽,眼底满是疑惑。
林泽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根烟,指着坑底。
“这坑里的东西,叫阴阳生死菇。”
“七天后,它长成,能熬出救几百万人命的药。”
“这药,能治白血病。”
李大强身体一震。
他看向坑底那道暗金光芒,眼眶红透。
“药引子太金贵,盯着它的人太多。”
林泽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用拖鞋踩灭。
“那些外国财团、地下帮派、还有那些为了钱连亲娘都能卖的黄牛。”
“他们有钱,能雇雇佣兵去抢光刻机,抢生化病毒。他们能买通关节,能走私假药。”
“他们都想把手伸进这个坑里。等药熬出来,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插队、抢夺、囤积居奇。”
林泽转过身,直视李大强。
“我需要一个看守人。”
“这土里长出来的东西,娇贵得很,多一分水,少一分土,它就死给你看。”
“我要找个懂土地,能吃苦,而且绝对不会被任何人、任何钱收买的看守人。”
林泽目光落在李大强背上的圆圆身上。
“你闺女没赶上。”
“但你可以替她守着。”
“让别人家的闺女,能赶上。”
风沙吹过观察台。
李大强僵在原地。
他脑子里闪过圆圆吐血的画面,闪过那些地下室铁笼子里被当成广告道具的光头小孩。
如果早点有这药。
如果这药能分到每一个穷苦人手里。
如果有人能替那些没钱没势的老百姓守住这口锅。
李大强解下背上的圆圆,小心翼翼放在观察台的钢铁地板上。
然后。
双膝一弯。
重重跪在破棉袄旁边。
李大强对着坑底那道暗金色的光芒,额头砸在钢板上。
砰。
砰。
砰。
三个响头。
“林先生,我愿意。”
李大强抬起头,额头渗血,那双原本死灰的眼睛里,燃起了一团火。
“只要俺还有一口气。”
“谁也别想动这坑里的一粒土。”
林泽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破棉袄。
他拍掉上面的黄沙,把棉袄塞回李大强怀里。
“收好。”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坑的看守人。”
林泽走到栏杆前,双手搭在上面,下巴点向坑底。
“给你详细说说这这坑里的东西。”
“那个红色的雾,是马里亚纳海沟的管虫在吐酸水。”
“绿色的,是漂亮国军方的生化病毒在繁殖。”
“蓝色的,是樱花国福岛的核辐射在烧土。”
林泽转头看着李大强。
“它们在互相吞噬,中间那株蘑菇,在吃它们。”
“这三样东西,随便漏一点出去,外面那几百万人就得死绝。”
、
李大强顺着林泽的手指往下看。
他听不懂什么核辐射,也不懂生化病毒。
他是个种了半辈子地的农民。
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大强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坑底
“林先生。”
“我听不懂洋词,但我看明白了。”
“红的是虫害,绿的是水涝,蓝的是烧根。”
林泽挑起眉毛。
李大强指着坑底西南角,语气笃定。
“红气往上顶,绿气往下沉,西南边那块地太实了,气透不出来,苗子要憋坏。”
林泽没说话,意识直接沉入脑海。
唤出万物农造系统。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边缘展开。
【警告:西南区域生化培养液淤积,土壤透气率下降18%,影响子实体根系发育。】
林泽睁开眼,看着李大强的眼神变了。
系统精密计算得出的数据,这老农站在坑边抽了抽鼻子,就全看出来了。
“陈队。”
“在。”
“让防化兵穿重型防护服,去西南角,下三根钛合金管,抽掉半吨毒水。”
陈刚立刻对着对讲机下令。
五分钟后,两名全副武装的防化兵顺着升降机下到坑底边缘,打入钛合金管。
绿色的毒水被抽出。
坑底翻滚的瘴气肉眼可见地平缓下来。
那道暗金色的光芒更亮了。
李大强点点头。
“这就对了,水退了,根就扎得稳。”
林泽笑了。
他本以为找个看大门的,没想到捡了个农科院院士。
“行。”
林泽拍了拍李大强的肩膀。
“这块地,交给你种了。”
林泽转头看向陈刚。
“陈队,从现在起,李大强是罗布泊农场长。”
“外围那三个特战营,全归他调遣。”
“他要加水就加水,他要翻土就翻土。”
陈刚立正敬礼,大吼。
“是!”
林泽打了个哈欠,从兜里掏出防弹越野车的钥匙,扔给李大强。
“累了就去车里睡,我回招待所补觉,过几天我来起锅。”
说完,林泽带着林小雨,趿拉着拖鞋走向停机坪。
李大强握着车钥匙,看着坑底那株逐渐长大的蘑菇,把圆圆紧紧系在腰间。
他没去车里睡。
接下来的三天,李大强吃住全在观察台上。
他把这口足以毁灭人类文明的毒坑,当成了自家的自留地。
每天天不亮,他就趴在栏杆上,看瘴气的颜色,闻风里的味道。
“西北角虫子闹腾得欢,扔两扇生猪肉下去引开。”
“东边土干了,加一百升绿水。”
特战队员们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到后来彻底服气。
只要按李大强说的办,坑底的蘑菇就长得飞快。
那暗金色的光芒,已经从拇指大小,长到了碗那么大。
林小雨每天举着自拍杆在坑边直播。
直播间五亿网友,看着一个断腿重生的龙国老农,把全世界最毒的垃圾场治得服服帖帖。
弹幕天天刷屏。
“大强哥牛逼!这才是真正的种田文男主!”
“西方造孽,林神给种子,大强哥种地。这配合绝了!”
“我大伯在若羌排队,他说现在大强哥在罗布泊说话,比省长都管用!”
与此同时,在罗布泊外围已经不再是那片荒芜的戈壁滩。
三百万人。
五颜六色的防雨布、破棉被、编织袋,硬生生在黄沙上搭出了一座连绵几十公里的帐篷城,一眼望不到头。
这里没有下水道,没有供电。
西北军区的后勤补给线彻底崩盘。
一百多辆军用运水车刚停稳,便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别挤!都有!”
负责分水的士兵嗓子已经喊哑了,手里的水管被几十双手抓住。
人群边缘,一个戴粗金项链的胖子,一把抢过瘦弱妇女手里的半瓶矿泉水。
“干什么!这是我儿子的救命水!”
妇女扑上去抢。
胖子一脚踹在妇女肚子上,把她踹翻在地。
“救命水?老子花两万块钱买的黄牛票,连口水都喝不上!你儿子死不死关老子屁事!”
胖子拧开瓶盖仰头灌水。
旁边一个穿破旧迷彩服的退伍老兵看不下去,一记擒拿手扣住胖子的手腕,反向一拧。
胖子惨叫出声,水瓶掉落。
老兵稳稳接住,把水还给妇女。
随后眼神凌厉地看着胖子。
“再敢抢,我卸了你的胳膊。”
另一边,一个满脸起皮的年轻人,从兜里掏出最后半块被体温捂软的压缩饼干,塞给旁边一个不认识的白血病儿童。
“这个给你吃,叔叔不饿。”
说完年轻人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噜噜直叫。
人性在绝境中被扒得干干净净。
有人化身恶鬼,有人成为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