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国安部技术监控中心。
技术组的实时同步系统已经上线了。
赵衍宗在联指中心的终端上看了什么、看了多久、翻了几页,全部投射到孟昭远面前这块屏幕上。
孟昭远盯着屏幕上赵衍宗的操作日志。
凌晨四点十七分登录。
翻阅了十九条通报,平均每条停留七到十二秒。
第0073号通报,停留时间:九秒。
九秒。
不多不少,跟其他通报的浏览时间差不多。
孟昭远端起茶杯,发现茶凉了,放下。
九秒能说明什么?什么也说明不了。
一个正常的值班军官扫一眼通报标题,判断跟自己业务相不相关,九秒足够了。
但孟昭远干了三十年反间谍,他知道一件事。
真正的老手,恰恰会让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正常”。
问题不在于他看了多久,而在于他看完之后做了什么。
答案是什么也没做。
没截屏,没复制,没调阅零号农造局的详细档案,没跟任何人打电话,没发任何消息。
下班,开车,回家。
太干净了。
干净到让他不舒服。
孟昭远揉了揉眉心,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技术组,赵衍宗的私人手机,从今天凌晨四点到现在,有没有连过任何异常网络节点?”
“报告部长,没有。”
“手机从凌晨两点开始就挂在联指中心的信号屏蔽区里,四点四十一分出楼后接入军区家属院的局域网,没有任何境外连接。”
孟昭远挂断电话。
没动。
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是他可能真的清白。坏事是他可能比想象中更谨慎。
七天的窗口才刚开始。
孟昭远把凉透的茶水泼进水槽,换了杯浓咖啡。
他不怕等。
三十年他熬走了不知道多少老狐狸,这回也不差这七天。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江城那边,饵应该已经抛出去了。
……
王建军的军用专机从江城到达燕京机场,时间已经来到上午九点。
机场内,一辆没挂牌的黑色考斯特已经停在舷梯下面等着了,车窗贴的是单向防弹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坐的谁。
王建军提着防震箱下了飞机舷梯,考斯特的侧门从里面打开。
他弯腰钻进去,屁股刚挨上座椅,就看见车厢最里面坐着两个人。
卫国柱坐在左侧,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文件,没抬头。
右侧坐着那个灰发女人。
代号零七。
王建军见过她一面,当时没说上话,只知道这女人没有胸牌,没有军衔,进出绝密会议室不需要任何人签字放行。
这种人在体制里有个不成文的说法……影子。
归属哪个部门不清楚,向谁汇报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她能坐在卫国柱旁边,说明她手里的权限比在场所有人都大。
“东西带来了?”
卫国柱翻了一页文件询问道。
王建军把防震箱放在车内的折叠桌上,打开密码锁,拧开保险扣。
箱盖掀开,三个铅封铁盒整齐躺在里面。
“三颗,全是失败品。”
王建军把林泽的原话转述了一遍。
“林局长说卫老要的就是这个。”
卫国柱放下文件,伸手拿起中间那个铁盒,掂了掂。
不重,比一颗花生米沉不了多少。
他把铁盒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铅封标记,又放回箱子里。
“留两个在我这儿。”
卫国柱从三个铁盒里挑出一个,推到零七面前。
“把这颗送到周维汉那里。”
他又拿出一份加密电报纸,递过去。
“周维汉那边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这是进入实验室的临时通行令。”
零七把铁盒和电报收起来,直接塞进一个黑色密码箱里。
她什么话也没问,直接下车,外面停着一辆灰色的大众帕萨特,没军牌,挂的是普通京A民用号。
车门拉开,她弯腰钻进后座,帕萨特掉头驶出停机坪,融入机场外围的车流里。
……
半小时后。
燕京,西郊某军事科研基地。
实验室被重新改造过,墙面贴了两层铅板,通风管道全部换成了负压系统,门口站着四个端枪的武警。
零七提着黑色密码箱下车。
实验室门前,周维汉已经在等着了。
老院长穿着白大褂,里面套着防辐射背心,脸上戴着两层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军事医学科学院副院长钱铭远,生物战剂防护专家。
总后勤部卫生部副部长郑维民。
零七进到实验室,没有废话,直接把密码箱放在实验台上,拧开锁扣,掀开箱盖。
露出里面的铅封铁盒。
周维汉弯下腰,隔着铅封盒子端详了三秒,没伸手碰。
“这就是林同志榨制失败的起死还生丹?”
“这东西运输途中有没有异常?温度变化、震动、声响?”
“没有。”
零七的回答干脆利落。
她把箱子放下后,转身就往外走。
“你不留下拿数据?”周维汉问了一句。
零七头也没回:“我的任务是送货,不是看货。”
实验室门在她身后关上。
周维汉摇了摇头,这时钱铭远绕着台面转了两圈,直接伸手想去拿那个铁盒。
“别急。”
周维汉按住他的手。
钱铭远抬头看他。
“我建议先了解一下这东西的具体药效,以及喂下去之后,变异过程是什么样的。”
周维汉看着那个盒子。
“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颗能让死人站起来的药丸,它的作用机制完全超出现有生物学框架。”
“而当初林泽同志在江城给那个李大爷用过一次,整个过程他有亲身经历过。”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唯一的参考就是林泽同志那次实操经验。”
周维汉的话让实验室里安静了两秒。
钱铭远收回手,看了他一眼。
“老周,咱们手里有的是分析设备,核磁、质谱、电镜全到位了,先做个成分分析不好吗?”
周维汉摇头。
“成分分析需要开封取样。”
“这玩意儿一旦暴露在空气中会不会产生挥发性物质?接触皮肤会不会渗透?粉末颗粒有没有气溶胶传播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