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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还没有完全穿透工业区上空那层低垂的灰白色云层。
裂隙入口处的照明灯以固定功率持续亮着，在晨雾中形成一圈边缘柔和的晕影。
苏牧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那声音不重，但节奏急促，和他来到魔都这段时间听到过的任何一次敲门都不太一样。
他用了不到三秒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外套已经套上身了，然后走过去拉开门。
周正站在门口，手里的平板屏幕亮着，上面是一组正在实时更新的波形数据。
"裂隙在五分钟前出现了异常波动。
能量读数正在剧烈震荡，频率和幅度都在持续攀升，目前已经超过了之前记录的任何一次脉冲峰值。"
他们穿过驻地走廊向裂隙方向走去时，苏牧注意到沿途几间休息室的门已经开了，有人正在往外走，有人正在低头调整通讯设备，有人快步从侧面通道经过。
空气中的那种感觉和他刚到魔都时已经不太一样了，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搅动的安静。
裂隙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苏牧的脚步放慢了半拍。
它和昨天不一样了。
那层曾经稳定的边缘光晕正在以不规则的频率闪烁，像是某种正在高速变化的信号源。
裂隙内部的暗色不再均匀，呈现出一种正在翻涌的流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层暗色表面下方反复撞击着边界。
能量读数在苏牧走到警戒线边缘时再次跳升了一次，然后开始形成一系列持续增强的脉冲波。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五点四十七分。
"旁边一名科研人员回答，他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先是低频震荡，然后在三分钟内上升到高频范围。
我们已经校准过设备三次，读数偏差在可接受范围内。"
苏牧没有追问，站在警戒线内侧，看着裂隙边缘那层正在以不规则频率闪烁的光晕。
他没有移动位置，只是确认了它在视野中的位置和形态，然后继续观察。
裂隙在这时做出了一个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动作......它的边缘向外扩展了约一掌宽的幅度，持续了两三秒，然后收缩回原来的尺寸。
那个扩展和收缩的过程中间没有伴随任何声响，像是空气本身在完成一次不被耳朵察觉的扩张。
设备再次发出警报。
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更尖锐，像是已经跨过了某个预设的阈值。
"有东西正在通过裂隙。
"那名科研人员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探测仪显示有生物信号正在穿越边界，但......"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声音停住了。
屏幕上确实有信号......清晰可辨的生物能量读数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前移动......但裂隙的暗色表面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轮廓浮现，没有颜色变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不到。
"科研人员的声音干涩，"什么也看不到。"
苏牧看着裂隙的方向，目光掠过那层正在以不规则频率闪烁的边缘光晕，在裂隙出口和场地之间的空气中移动，沿着一条可以从数据波形推断出来的路径延伸。
他确认了那层看不清楚的东西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外移动......不快不慢，像是一种已经适应了某种特定节奏的迁徙。
"能量读数在向外移动。
"他身边的技术人员确认了这一点，"方向......正北偏西约三十度，速度稳定在每小时二十公里左右。"
他们无法看见它，无法确认它的形态、大小、颜色、纹理。
他们只能通过仪器上跳动的数据和空中某种几乎无法捕捉的感知来推断它的存在......像是确认一个影子已经离开了墙壁，但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封锁线有反应吗？"周正问。
"没有。
"守在封锁线边缘的士兵回答，他的视线已经扫过整条警戒线，又快速扫回来，"没有看到任何东西，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地面没有异常震动。
一切正常。"
苏牧站在他刚才一直观察的位置上。
裂隙边缘的光晕还在闪烁，那层看不清楚的东西已经离开了裂隙出口区域，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北偏西方向移动。
然后那道波动方向的末端......一个超出他预判范围的位置......出现了一种短暂的感知。
他说不清那是通过哪个通道接收到的，不是声音，不是触觉，不是任何常规感官能识别的信号。
但他在那一瞬间确实知道，那道正从裂隙中离开的轮廓，在完全脱离封锁区域之前短暂地停了一下，像是转向他的方向，完成了某个动作......幅度不大，持续的时间也不长，然后重新恢复了移动。
他从那道注视中读出了某种他可以称之为"识别"的确认。
"启动城市应急响应。
"苏牧的声音没有变化，"封锁范围扩大到三环。
通知周边所有驻军单位进入预备状态。
优先监控所有交通枢纽和关键基础设施。"
周正在点头确认时已经同步完成了指令下放，手指在通讯设备上快速操作，每个指令的确认信号都以稳定的间隔陆续返回。
裂隙那层边缘光晕在苏牧下达指令的同时又闪了一次。
闪烁的幅度比之前更大，像是正在完成一次完整的扩张和收缩，然后短暂地稳定下来，恢复到光晕的持续亮度......但比之前更暗了一些，像是某种正在远离的信号源头。
在裂隙能量最后出现的变化结束后，场地在几分钟内重新安静下来，那层不可见的存在也已经远离了封锁区域。
探测设备上的波形图正在缓慢趋于平缓，从密集的高频震荡恢复到了近乎直线的状态。
苏牧站在裂隙前方，它的边缘光晕依然在闪烁，但频率已经下降了，幅度也变小了，像是一扇正在逐渐合拢的门。
那个不可见的信号被释放到了这座城市之中，而他无法确认它打算做什么。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裂隙，确认了它的能量读数正在平稳地下降，没有出现新的波动迹象。
然后他转向驻地方向，没有说什么，只是以他处理完一件事时惯常的节奏离开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