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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8日清晨5点15分，叶云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马卫东发来的短信："情况有变，提前出发。"
市委一号车的引擎已经发动，排气管喷出的白雾在几乎零下的空气中凝结成霜。
叶云拉开车门时，浓重的烟草味混合着皮革气息扑面而来，张政和马卫东正在后排低声交谈。
"材料都带齐了？"马卫东头也不抬地问道，手指在省管干部名册的某一页反复摩挲。
叶云注意到那是徐家明的档案页，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全部按预案准备。"
叶云拍了拍公文包，"包括徐家明同志经手的十七个重点项目审计报告..."
张政的金丝眼镜反射着仪表盘的冷光："今天的关键不是扳倒谁，而是..."
他忽然收住话头，叶云明白这个未尽的暗示，前世徐家明此时正春风得意，而如今这场人事地震，完全是他重生引发的蝴蝶效应。
7:30 省委大院
省委大院的积雪被踩出凌乱的脚印，叶云跟在两位领导身后，注意到省纪委的三号车（不是省委三号车）停在最靠近会议楼的专属车位。
"最新消息。"
组织部的李处长小跑过来，羽绒服上还沾着雪粒，"老领导凌晨三点打了电话，徐家明的去向可能要调整。"
马卫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不是说好..."
"先进去再说。"张政打断道，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拍照的记者。
9:00 省委第三会议室
会议室的温度似乎随着王副省长的到来骤降。
他面前摆着三份文件，最上面那份的保密印章还泛着新鲜的红色。
"关于徐家明同志工作调整，有三个方案。"
王副省长的钢笔轻轻点在文件上，"但首先要明确，这是正常干部交流，不涉及任何问题定性。"
前世此刻，徐家明应该正在接受省委组织部的提拔考察，而如今摆在桌上的三个选项却是：
省政协文史委副主任（副厅级）
省国资委副主任（分管企业改革）
省政府副秘书长（非常务，副厅级）
"我个人倾向于第三个方案。"
王副省长突然看向张政，"张书记，你觉得呢？"
会议室落针可闻。
"我尊重省委决定。"
张政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不过徐家明同志在城建领域经验丰富，突然转岗政府综合协调工作，恐怕..."
"这是省委领导讨论后的意思。"王副省长打断道，翻开文件夹最后一页。
讨论陷入僵局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省纪委的刘秘书快步走到王副省长身边耳语几句。
王副省长的表情微妙地变化着，最后长叹一声："那就这么定吧，徐家明同志任省政府副秘书长，分管...科教文卫工作。"
分管科教文卫是省政府最边缘的分工领域，看似平调，实则被束之高阁。
11:45 休会间隙
"他的老领导最后关头还是出手了。"
马卫东在洗手间低声说，水龙头的水流掩盖了他的声音，"听说是连夜找了省委赵书记。"
张政对着镜子整理领带："保住了级别，但丢了实权。副秘书长排位第七，分管领域还不如一个强势部门的副厅长。"
他的嘴角浮现出转瞬即逝的冷笑，"更何况...科教文卫。"
叶云默默递上毛巾。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更好，徐家明虽然没被彻底打入冷宫，但被调离了城建这条核心战线。
更重要的是，分管科教文卫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对万科项目的干预能力。
就是有点可惜准备的那些材料了，叶云暗自可惜道。
不过有时候就是这样，要讲政治和某些人的体面。
14:00 最终决议
当王副省长宣布最终决定时，叶云注意到窗外雪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会议桌中央的党徽上。
"经研究决定：徐家明同志任省政府副秘书长（副厅级），分管科教文卫工作，排位第七。原分管工作由岭北市委另行安排。"
散会时，两位省厅干部在小声议论："老徐这是...明升暗降？"
"嘘，能保住级别就不错了..."
回程的车上，张政突然问道："小叶，知道为什么最后是这个结果吗？"
叶云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省委大楼："因为他老领导保的是人，不是一时的权力。"
"聪明。"张政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鼻梁，"保人是念旧情，放实权是讲政治......"
他没有说下去，但叶云明白，这场博弈的胜利者已经不言而喻。
张政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立即按下接听键："王省长，您说。"
车内顿时安静得能听见电话那头隐约的声音。
"好的，明白。"
张政挂断电话，嘴角微微上扬，"决定要上省委常委会走程序，王省长亲自督办。"
马卫东眉头一皱："会不会夜长梦多？徐家明那边..."
"恰恰相反。"
张政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常委会上过一遍，就是集体决策了。老领导再有意见，也得讲政治规矩。"
叶云听到这个关键信息也是一喜，这个程序的意义在于正式。
前世徐家明之所以能屡次化险为夷，正是因为很多决定都是个别领导打招呼就办了。
而现在要走正式常委会程序，等于把徐家明的调职问题摆到了台面上。
"时间定在下次常委会，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张政继续说道，"王省长特意强调，要我们准备好徐家明分管城建期间的所有重大项目清单。"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叶云一眼。
叶云立即会意，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U盘："已经按时间线整理好了，包括每个项目的招投标记录、资金流向和验收材料。"
这个他准备了整整三个月的"大礼包"，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车子驶入高速收费站时，马卫东突然问道："要不要提前和几位常委沟通？"
"不必。"张政摇下车窗，让冷风吹散车内的烟雾，"组织部会前要发征求意见函，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转向叶云，"你负责对接省委办公厅，确保征求意见函附上我们的说明材料。"
叶云点头记下。这个安排极其巧妙，以回应组织部征求意见为由提交材料，既符合程序又不会显得刻意。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材料的关键措辞：既要客观反映徐家明的工作实绩，又要暗含其不适合继续分管城建的理由。
"对了，"张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让研究室准备两份材料：一份徐家明同志在科教文卫领域的潜在优势，一份...城东拆迁项目的紧急汇报。"
叶云和马卫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佩服。
这两份材料一明一暗：前者是给徐家明的新岗位找台阶下，后者则是向省委强调城建工作不能中断的紧迫性。
毕竟，谁会在常委会上反对一个投资数十亿的重点项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