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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柱第一个带头举起手，紧接着，党委副书记刘建明跟着赵德柱的步伐举起手。
党委委员、副总经理胡适自己也举起手。
“好，胡适同志，三票。”
叶云记录了一下，脸上看不出喜怒，“现在，同意由刘西年同志担任自来水厂厂长的请举手。”
叶云率先举起手，动作干脆利落。
周广林几乎在叶云举起手的同时把手高高举起，眼神坚定。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金三民。
这位负责纪检监察的党委委员、纪委书记，此刻成了关键。
他目光在叶云和赵德柱之间游移了三秒钟，这短暂的三秒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漫长，他缓缓举起了手。
他是李晓飞书记安排进来的人，李晓飞书记与张政书记关系密切已是公开的秘密，叶云又是张政一系的人，自己此刻不支持叶云还能支持谁？
金三民的选择虽带些犹豫，但方向明确。
三票对三票。
赵德柱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甚至是在意料之中，平局的结果他也能接受，自己至少没输。
然而，就在赵德柱以为这次厂长人选表决将以平局告终，需要叶云这个会议主持人最终裁定或暂时搁置时。
坐在另一侧的梁虹，平静地举起了她的右手。
“我也同意刘西年同志担任厂长。”
“自来水生产是具有一定专业性的领域，我认为，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干比较合适。
这对市委政府、对集团、对全市供水安全，都是最负责任的选择。”
梁虹的举手和发言，如同对赵德柱的最后一击，不仅让党委会票数变成了四比三，她那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更是精准地刺在了赵德柱的软肋上。
她这话看似在说胡适对生产业务不熟，是“外行”，可弦外之音，何尝不是在暗指极力推荐胡适的赵德柱本人，也在用外行的思路来领导内行、干预专业领域？
这种含蓄却犀利的质疑，比直接的反对更让赵德柱如鲠在喉。
赵德柱现场只觉得脑子“嗡”了一下，看向梁虹的目光充满了惊愕和不解。
梁虹这臭娘们发什么疯？自己这边的自来水厂的人事任命跟她排水公司有什么关系？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她了？
他狐疑的目光迅速在叶云和梁虹之间扫了几个来回……
还是说，这小子私下里已经跟这铁娘子勾搭上了？什么时候的事？
尽管赵德柱心里惊涛骇浪，暗骂不已，但他面上还是迅速控制住了表情。
他不敢、也不能对梁虹流露出明显的不满。
朱金华常务副市长曾私下提醒过他：梁虹背景不简单，不单是市里那么简单，在省里的关系也不浅，千万不要没事去招惹这个姑奶奶。
此刻，赵德柱就算不满也只能强行将满腹的疑惑和憋闷压下。
叶云将赵德柱那一闪而逝的错愕和阴郁尽收眼底。
他面色如常地宣布：“好，刘西年同志，四票。根据集团党委会表决结果，任命刘西年同志为自来水厂厂长。此项任命通过。”
叶云略作停顿，目光转向下一项议程，语气恢复了平和的节奏：
“接下来，我们审议排水公司经理任命，提议由向文涛同志担任排水公司经理。
向文涛同志长期在排水系统工作，熟悉业务，专业能力突出，请各位委员审议。”
刚刚经历了自来水厂人选的激烈交锋，会议室的气氛有些紧绷。
赵德柱此刻心绪翻腾，尚未完全从刚才的意外失利中平复。
排水公司…… 赵德柱快速权衡，向文涛是排水领域的专业干部，资历能力都够，提名合情合理。
更重要的是，排水板块并非他的势力范围，自己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梁虹作为原经理，她的态度明确，叶云这边又已经握有关联的多数票，自己在这个非核心利益点上硬扛，不仅毫无胜算，反而会显得自己处处掣肘、缺乏格局。
略一思索，当叶云话音刚落，赵德柱几乎是紧接着就表态，语气调整得平稳一些：
“向文涛这个同志我也多少有了解，业务扎实，作风严谨，担任排水公司经理是合适的人选。我同意。”
他这一表态，让原本可能存在的些许紧张感顿时消解大半。
刘建明和胡适见赵德柱都没有反对，自然也乐得配合。
周广林、金三民本无异议，梁虹作为直接分管领导，更是乐见其成。这项任命毫无悬念地获得一致通过。
随后审议的几家工程类、辅助类子公司的负责人人选，基本是原有干部内部提拔。
赵德柱在一系列人选上均未再提出异议。
人家现在把握住了多数，几个次要岗位的人选本身也挑不出大毛病，形势不如人，自己没必要自讨没趣？
赵德柱看得清楚，叶云在人事布局上显然下过功夫，既抓住了核心要害，也在非关键处保持了适当的平衡与合理性，让人难以找到发难的借口。
赵德柱越想越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可怕，自己之前小看了这个年轻的“毛头小子”。
本以为他初来乍到，需要时间熟悉和经营，没想到对方不动声色，在集团刚成立、甚至成立前的筹备期，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将自己原以为可能会保持中立甚至有机会争取的梁虹，稳稳地拉拢了过去。
这份沉静的心机和精准的运作手段，一点都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基于赵德柱的让步，集团接下来的几项任命审议进行得异常顺利，几乎都是简单讨论后便全员通过。
赵德柱的每一次“同意”，都显得有点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