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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党委会结束了，两个议题都按叶云的计划推进。
但赵德柱最后的试探，让叶云更加确信，真正的较量，已经从前台的人事布局，转向了更具体、更复杂的业务运作和规则博弈之中。
自己必须加快脚步了，闫栩的方案，北区项目的招标，激励制度的最终落地……每一环都不能出错。
会后傍晚，集团初建，叶云留在办公室加班处理集团业务。
良久，叶云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端着热茶走到落地窗前发散一下思维。
叶云在办公室里为集团业务殚精竭虑之时，岭北市东郊，一处外表并不起眼，内部却别有洞天的私人会所里，却上演着灯红酒绿的奢靡生活。
会所深处一个隐蔽的包间，赵德柱轻轻推开门闪身进来，脸上挂着笑容，进来后顺手带上了厚重的实木门，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待赵德柱进来后，发现包间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主位上，赫然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朱金华，他穿着一件深色行政夹克，神态松弛，正端着茶杯，听着旁边的人的恭维。
他左手边，坐着的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李德福，这位掌管全市政法力量的书记，平时不苟言笑，此刻神色也较为放松。
再旁边，是从市城投公司总经理调任市供销社主任陈建国，一个面容富态、眼神活络的中年男人。
此外，还有市住建局的一位副局长、市交通局的一名调研员。
而让赵德柱目光不由自主微微一凝的是，水务集团党委副书记、副总经理刘建明，竟然也已经端坐在席间，正挨着供销社的陈建国，侧着头低声交谈着什么，看样子来了有一会儿了。
刘建明这家伙，动作倒是快。
赵德柱心里瞬间转过念头。会议结束才多久？
自己是跟那个叶云多说了两句话耽搁了片刻，这家伙倒好，已经稳稳坐在这里，看样子跟几位领导都打过照面了。
真是“积极”，赵德柱一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但他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反而立刻堆起熟悉的笑容，快步上前，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恰到好处：
“朱市长！李书记！实在抱歉，单位刚散会，有点收尾的事，来迟了一步，让各位领导久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在座的朱金华、李德福以及其他几位部门领导一一热情又不失恭敬地点头致意。
“德柱来了就行，坐吧。”
朱金华态度随意地抬手指了指刘建明旁边的空位，似乎对他的迟到并不在意，随口问道，“你们集团今天这会开得怎么样？”
赵德柱在刘建明身边坐下，接过热毛巾囫囵擦了把脸，驱散了些许闷热，这才扯开嘴角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的随意：
“还能有啥，开会呗。定了个北区管道项目的调子，准备搞招标了。
还有就是咱们集团那位年轻书记，在会上提了个什么激励政策的草案，让大家伙议了议。”
朱金华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咂摸了一下嘴，像是随口点评，“年轻人嘛，新官上任，总想弄点动静出来，搞点新花样，正常。”
他语气平淡，随即目光转向旁边的陈建国，“建国，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是经开区那个路网项目吧？”
陈建国立刻接上话头，脸上堆着笑：“是，朱市长。那个项目规模不小，开发区那边倾向于整体打包招标。
我打听过了，有几家省里来的‘过江龙’胃口很大，想一口吃下。
不过，咱们的荣昌集团也一直在积极跟进，他们在本地根基深，操作也规范，是最合适的。”
李德福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开口道：“开发区是市里的经济引擎，项目质量不能马虎。
荣昌集团这些年在本地的项目，完成得还是不错的，知根知底，后续也省心。
关键时候，还是要用信得过的自己人。
当然，该走的程序要走漂亮，方案、报价都要过硬，不能让人挑出毛病。”
“李书记放心，荣昌那边肯定把方案做得漂漂亮亮，规规矩矩。”陈建国连忙保证。
朱金华听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席间缓缓扫过，声音不高，却让气氛微微凝了一下：
“用自己人，图个放心，这没错。但越是自己人，越要把规矩刻在脑门上，手别伸得太长，眼睛要放亮一点。”
他顿了顿，放下酒杯，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仿佛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就拿我那个不争气的小舅子周家俊来说吧。
他当初那点破事，放在平时，算个什么？顶到天，也就是个免职，调个闲差。可结果呢？
公职没了，人还进去了。”
桌上瞬间安静了几分。朱金华亲自提起这桩旧事，而且语气如此，让众人都提起了精神。
政法委书记李德福适时地叹了口气，开口劝慰，声音温和却带着同阵营的默契：“金华，你也别太上火。
家俊那事，说到底也是运气不好，撞上了那时候的风口。张政书记那边当时正要立威，整顿几个领域，家俊正好……
唉，成了人家手里的筹码。不然就他那点事，真不至于落到那步田地。”
他这话，稍稍安抚了朱金华的心情，巧妙地将周家俊的倒霉归结于“风口”和“派系博弈”，轻描淡写地消解了事情本身的严重性，也算维护了朱金华的面子。
“是啊，朱市长。”
住建局那位副局长也连忙接口，语气带着附和与感慨，“就家俊局长当时那点情况，放在平时，真就是内部处理一下的事儿。
谁能想到……所以说，现在这形势，咱们更得步步小心，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稳稳当当地把事办好，把钱挣了，才是最要紧的。”
陈建国也赶紧点头：“领导们说得对。荣昌那边我一定再跟他们反复叮嘱，一切按最规矩的来，绝不碰红线，稳稳地把项目做好，不给您添一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