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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九点，水务集团小会议室。
党委委员悉数到齐。叶云坐在主位，神色平静，面前只放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赵德柱坐在他左手边，面前摊开着工作笔记本，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刘建明坐在叶云右手边，神态一如既往的沉稳，目光低垂，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周广林、梁虹、胡适、纪委书记金三民依次就座。
集团办公室副主任王天龙作为会议秘书，在侧面的记录席就位，准备好了记录本。
会议室内异常安静，只偶尔有轻微的咳嗽声或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因为事先未被告知具体议题，每个人都显得有些正襟危坐，目光不时带着探寻的意味，瞥向叶云手边那摞不多的文件，又或者不经意地扫过其他委员的脸，试图从彼此的表情中捕捉一丝线索。
叶云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待王天龙示意人员到齐后，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随即环视一圈，声音清晰平稳地宣布：
“各位委员，现在开会。今天临时召集大家，主要是一个议题：听取关于集团拓展终端净水设备业务的初步可行性汇报，并进行讨论。”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随即泛起几乎可见的波澜。
净水设备业务？
这六个字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大多数委员心中激起了意外的涟漪。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于近期集团工作重心的预想。
赵德柱正在转动钢笔的手指骤然停住，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迅速抬起眼皮，和斜对面的刘建明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
刘建明眼中也闪过一丝清晰的意外，但他常年修炼的养气功夫让他迅速收敛了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抬了下眉毛，随即恢复成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周广林则是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恍然表情，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闫栩最初向叶云汇报这个点子时他也是在场的，但他没想到叶云的动作会这么快，而且直接提到了党委会上。
他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叶云的雷厉风行，也隐隐为闫栩捏了把汗。
梁虹微微侧头，秀气的眉毛挑起，脸上好奇的神色多于惊讶。
对于排水业务出身的她，对于这种面向终端消费市场的新事物，本能地产生了探究的兴趣。
纪委书记金三民则是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起，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川”字。
他作为纪委书记，他对任何可能涉及新领域投资、新业务开展的事情，首先激活的是其职业本能——对潜在廉政风险和管理漏洞的警惕。
而副总经理胡适，则是一脸毫不掩饰的茫然，他显然大脑还在消化这个信息，从未将“水务集团”和“卖净水器”联系起来的他，此刻有些跟不上节奏。
叶云从容地将众人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继续说道：“这件事，源于后勤办公室副主任闫栩同志主动提出的一个建议。
经过他个人的初步调研和深入思考，形成了一份比较详细的可行性方案。
我认为，这个建议触及了集团未来业务拓展和市场化改革的一个可能方向，其思路具备一定的探讨价值。
因此，我决定拿到党委会上，听听各位委员的意见，集思广益。”
他略微停顿，给了大家一两秒钟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转向王天龙：“王主任，请闫栩同志进来做汇报。”
“好的，叶书记。”王天龙应声起身，快步走向会议室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趁这个短暂的空隙，会议室里响起了几声压抑着的、极低的窃窃私语和清嗓子的声音。
赵德柱迅速垂下眼睑，大脑如同高速计算机般开始运转，整理着被这突如其来议题打乱的思绪。
净水器？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词。这跟水务集团的主业——制水、输水、排水——看似同属“水”的范畴，实则完全是两套逻辑！
一个是保障公共服务的命脉行业，带有强烈的公益和垄断色彩；另一个则是完全市场化竞争、面向千家万户的消费品领域。
叶云这是唱的哪一出？
这是想搞“副业”创收，弥补集团主业可能存在的利润不足？
还是想借此“鲶鱼”搅动集团内部沉闷的氛围？或者，有更深层次的、他尚未看透的意图？
而且，这个议题提出的方式也值得玩味。
不仅绕过正常的“业务部门提议-分管领导审核-提交党委会”的流程，直接让一个后勤部门的副主任在党委会上汇报工作，这程序上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