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派出所的审讯室里,钱有粮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钱有粮四十出头,长得白白胖胖,还穿着一件花衬衫,这会儿衬衫扣子都系错了位,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耷拉着脑袋,像极了霜打的茄子。
他心里正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件事了,这事儿要是让老婆知道了,他可就全完了。
他老婆王永芳是王永信的亲妹妹,脾气大得很,平时在家里说一不二,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更重要的是,他那个小建筑公司全靠王永信的关系接活儿,要是老婆回娘家一告状,王永信断了给他的工程,他就什么都没了。
钱有粮想到这里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刘铁军和一名民警走了进去。
刘铁军在主审的位置上坐下,另外一名民警则是翻开笔录本。
民警拿起笔,按照程序开始问话:“姓名。”
“钱有粮。”
“性别。”
“男。”
“民族。”
“汉族。”
“出生日期。”
“……”
民警一项一项问完基本信息,抬起头看了钱有粮一眼,语气平淡:“你应该知道我们抓你是什么原因吧。”
钱有粮坐在椅子上,身子不自觉地往下缩了缩,脸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声音发虚:“警官,我……我就是洗个澡,什么都没干……”
民警把笔往桌上一搁,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什么都没干?我们的同志进去的时候,可是亲眼看见你搂着个姑娘,衣服都脱了。你管这叫你什么都没干?”
钱有粮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说不出话来。
民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涉黄嫖娼,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拘留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罚款五千。
钱有粮,我们待会儿会给你电话,麻烦你通知一下你的家属来交一下罚款。”
钱有粮的脸色从红变白,额头上汗珠直冒,声音都变了调:“警官,能不能……能不能别通知家属?
罚款我交,拘留我也认,就是别打电话给我老婆……求求你了,千万不能让她知道……”
在旁边的刘铁军不动声色,拿起笔在指尖转了一圈:“那得看你的态度了,你要是配合,我帮你想想办法,尽量低调处理,你要是不配合......”
刘铁军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钱有粮连连点头:“配合,配合,我肯定配合。警官你说什么我都配合,只要别让我老婆知道……”
刘铁军放下笔,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忽然变了:“钱有粮,我问你,水务投资集团北区项目河堤上有人想用雷管炸河堤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钱有粮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声音发颤:“雷……雷管?什么雷管?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
刘铁军的声音冷了下来,“钱有粮,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国庆期间,你是不是给一个叫刘明的人打过电话?让他去举报河堤上放雷管的事?”
钱有粮的脸瞬间变白了,嘴唇哆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滚。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还在想怎么瞒住老婆自己嫖娼的事情,这会儿又冒出雷管的事,他整个人彻底慌了。
“我……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眼神躲闪着,根本不敢看向刘铁军。
刘铁军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钱有粮心上。
“钱有粮,你现在涉嫌两件事。第一,涉黄嫖娼,这个事说大不大,拘留罚款就完了,但你老婆那边……你自己掂量。
第二,跟雷管案有关,这个事可大可小。你是打了那个电话的人,你心里清楚。
你要是配合,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涉黄的事我帮你按最低标准处理,尽量不让你老婆知道。你要是不配合。”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那就不是拘留十五天的事了。爆炸物、危害公共安全,够你喝一壶的。到时候你老婆该知道的还是得知道。”
钱有粮坐在椅子上,身子不自觉地往下缩了缩,脸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是,自己绝对不能让老婆知道洗浴中心的事,更不能把大舅哥王永信牵扯进来。
可涉及雷管这么大一件事,自己根本扛不住,也不能扛,要是让警方认定自己也是共犯,自己就全完了。
审讯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钱有粮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钱有粮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懊悔,声音略带一丝沙哑:“警官,我……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别让我老婆知道洗浴中心的事……”
刘铁军板着脸点了点头:“你配合得好,涉黄的事我给你按最低标准处理,尽量不通知家属,也不往外声张。但你要是藏着掖着......”
“我说,我什么都说!”
钱有粮连连点头,生怕他反悔,“那个电话……是我打的。是我大舅哥王永信让我打的,他给了我一个手机号码,让我联系一个叫刘明的人,让他去投案举报雷管的事。
王永信说,只要刘明把事情捅出去就行,我就打了那个电话……”
刘铁军的手停在纸上,眼神锐利起来:“王永信有没有说雷管是谁放的?”
钱有粮摇摇头,声音发苦:“这个……这个我是真不知道。王永信没跟我说过。
警官你也知道,他是我大舅哥,也是我的财神爷,平时都是靠他给我介绍工程做。
他开口让我办这点事,我觉得又不是什么违法的事,就直接打了电话。
其他的他也没多说,我也不敢多问……”
刘铁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王永信许诺你什么好处了?”
“没有,真没有……”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