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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有粮急得额头直冒汗，“他是我大舅哥，我哪敢跟他要好处？他说让我打个电话这点小事情而已，我哪敢不办，我就打了。
警官，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打了个电话……”
刘铁军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把刚才记的口供又看了一遍。
王永信，水务投资集团项目部部长。
他让钱有粮打电话给刘明，威胁刘明去投案举报雷管的事。
钱有粮就是王永信手里的一颗棋子，只知道传话，其他一概不知。
刘铁军站起身，看了钱有粮一眼：“你先在这儿待着，涉黄的事回头再处理。今天的话，你给我记好了，出去以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己掂量。”
钱有粮连连点头，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表情：“明白，明白……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打死我也不说……”
刘铁军走出审讯室，站在走廊上深吸了一口气。他掏出手机，给叶云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叶书记，钱有粮招了。”
叶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稳而冷静：“怎么说？”
刘铁军靠在墙上，压低声音：“这孙子就是个传声筒，屁都不知道。
是王永信让他联系一个叫刘明的人，手机号码也是王永信给他的。
王永信让他打电话给刘明，让刘明去投案举报雷管的事。
钱有粮说王永信是他大舅哥，也是他的财神爷，平时都是靠王永信给他介绍工程做。
王永信开口让他办这点事，他觉得又不是什么违法的事，就直接打了那个电话。
至于王永信许诺了什么好处，他说没有，他也不敢问，其他的他一概不知。”
叶云沉默了片刻：“也就是说，钱有粮根本不知道雷管是谁放的？”
“对，他就是个跑腿传话的。真正的知情人应该是王永信。”
刘铁军顿了顿，“叶书记，下一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直接找王永信谈话？”
叶云思索了几秒，“先别急。王永信不是钱有粮，他是我们水务投资集团的中层干部，也是副科级领导，没有真凭实据就去动他，容易打草惊蛇。
我这边先摸摸他的底，了解一下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你那边继续盯着刘明，看看还有没有人联系他。”
“明白。那我先查刘明那边，有进展再跟你汇报。”
“好。”
叶云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叶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王永信，项目部部长。
他到水务投资集团的时间不长，对集团里这些中层干部的情况还不太了解。
王永信这个人，他接触过几次，说话做事滴水不漏，给人感觉是个很懂规矩的人。
但钱有粮的口供说明，这个人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要了解王永信，还得从集团里的老人问起。
叶云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秘书戴俊杰的号码。
“小戴，帮我请周广林周总过来一趟，我有事找他。”
“好的，叶总。”
戴俊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咚咚咚......”
不到十五分钟，叶云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叶书记，周总来了。”
“请进。”
门推开，周广林走了进来。
“叶书记，您找我？”
周广林在沙发上坐下，笑呵呵地问。
叶云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走到沙发区坐下，转头对门口的戴俊杰吩咐了一声。
“小戴，泡壶茶，泡我上次从黑石镇拿的那罐最好的茶叶。”
戴俊杰应了一声，转身去泡茶。
叶云这才看向周广林，开门见山地说：“周总，我找你是想了解点集团内部的一些情况，项目部的王永信，你跟他共事多长时间了？”
周广林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叶云会问起王永信这个人来。
他略微想了想，说：“王永信啊，那说来话长了，算起来，我跟他认识得有十来年了，我勉强算他半个师傅。
我跟他刚认识的那年，我刚当上自来水厂技术科科长，他还是个刚进厂的小年轻，刚好分在我手底下干活。
后来他调到工程科，一步一步干到了工程科科长的位置，再后来自来水厂和其他几个国企重组，就是我们现在的水务投资集团，他顺理成章地被提拔为工程部部长。
怎么了叶书记，是他有什么问题？”
正说着，戴俊杰端着茶壶进来，给两人各斟了一杯，茶色清亮，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茶香飘散开来。
叶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示意周广林也尝尝。
周广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赞了一句：“嗯，不错，好茶。”
叶云放下茶杯，轻描淡写地说：“那倒是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最近项目上有些事情，顺带想了解一下他的个人情况。
你跟他共事这么多年，觉得王永信这个人怎么样？”
周广林放下茶杯，斟酌了一下措辞：“王永信这个人吧，业务能力是有的，在自来水厂的时候就一直在做工程建设这方面，这一块业务是相当的拿手。
做事也比较讲规矩，该走的程序都走，该汇报的也汇报，我在水厂那些年，配合也特别好，从来没出过什么岔子。”
叶云点点头，又问：“那他跟我们赵总赵德柱的关系怎么样？”
周广林听到这话，眼神微微变了一下，沉吟片刻，开口道：“叶书记，您问这个我还真知道一点……
我有什么话就直说了，王永信跟赵德柱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一直不太对付。
早年在自来水厂的时候，赵德柱当时是分管工程的副厂长，我是分管技术的副厂长，厂里的工程都是他抓着，王永信那时候当工程科科长，因为一个泵站改造项目的招标问题跟赵德柱起过冲突。
当时我闺女正好出生，所以具体的过程我不太清楚，听说最后是有人给他们两个人居中调解握手言和，但是从那以后两个人就不怎么来往了。
后来赵德柱一路往上走，当上了我们自来水厂的党委书记，王永信还是待在工程部干自己的，井水不犯河水。
虽然事情当时是解决了，但王永信也一直被赵德柱压着，他好几次有机会晋升副厂长都被当书记的赵德柱否了。
所以这两个人，说是仇人都不为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