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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康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刘铁军往前探了探身子，“我跟你说明白点，马三是你指使的，刘明是马三找的，雷管也找到了，我们掌握的这些证据已经够定你的罪了。
你现在说和不说，区别只在于，你是主犯，还是从犯。”
“要不要我给你普及一下法律知识，按照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第一百一十五条，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刘铁军自顾自的继续说：“主犯从犯怎么分？
主犯，按他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十年上下跑不掉。
从犯，依法从轻、减轻处罚，三五年、两三年都有可能。”
“现在还算你走运。”
刘铁军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现在你们属于作案未遂，属于‘尚未造成严重后果’。
刘明要是真把河堤炸了，那就是十年起步，神仙都救不了你。
现在你还有机会选，是想当主犯扛大头，还是想当从犯争取宽大处理，你自己掂量。”
李大康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过了好一会儿，他沙哑着嗓子开口：“能给我根烟吗？”
刘铁军朝旁边的民警点了点头。
民警掏出一根烟递过去，帮他点上。
李大康猛吸了几口，烟雾在审讯室里慢慢散开。
他一根烟抽完又要了一根，第二根抽到一半，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长长地吐了一口烟雾。
“我说，我全说。”
刘铁军旁边的民警拿起笔翻开笔录本：“说吧。”
“是自来水厂书记......哦......也就是现在是水务投资集团总经理赵德柱的秘书孙子明打电话给我的……”
“他让你干什么？”
“他让我安排人去他们北区的工地搞破坏。我想着这事也不难办，就答应了。
毕竟我还想巴结孙子明和他背后的赵德柱，好从他们手里拿工程。
他们让我办点小事很正常，以往他们安排这种事情也不少，我就没多问。”
“我答应后，找了我以前跟我混的施工队里一个大混混，也就是马三，我让他去找人挑唆村民闹事。
只是事情两下被水务投资集团和街道的人联合处理掉了，没闹起来。”
“然后呢？”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结果过了几天，孙子明又打电话给我。”
“这次他怎么说的？”
李大康咽了咽口水：“这回他直接说让我找人在河堤上放雷管，我当时就懵了，这可是犯罪的事，我没敢马上答应他。
他可能猜到我在犹豫，电话里跟我说，现在是枯水期，炸河堤出不了大事，而且让我安排好事情之后就让办事的人马上跑路，这样谁也查不到我头上，我就动了心……”
“刘明放雷管这件事，是你直接安排的还是马三安排的？”
“我让马三去安排的，我给了十万给马三，让他去找人，答应事成之后再给他十万。
从之前城北征地马三让刘明带头闹事，到这次让刘明去放雷管，都是我跟马三说，马三再跟刘明说的。”
“还有没有别的？”
“没了，就这些。”
李大康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让马三办完事就跑，别在岭北待着。谁知道那个傻逼，事情办完了也不跑，居然还留在岭北……”
刘铁军放下笔，把笔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推到他面前：“看看，有没有出入，有的话可以改，没有就签字。”
李大康接过笔录，一页一页地看完，拿起笔签了字、按了手印。
下午上班，叶云看了看手表，对戴俊杰说：“你给闫栩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我有半个小时时间。”
戴俊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打电话。
水务投资集团，党委书记办公室。
戴俊杰刚出去打电话，没多久，闫栩就拿着文件夹敲门进来了。
“叶书记，清源那边的整合进展还算顺利，技术专家廖天明那边......”
闫栩刚开了个头，叶云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叶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朝闫栩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叶书记您先忙......”
闫栩立刻会意，合上文件夹站起身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了。
叶云接起电话：“刘支队，什么情况？”
“叶书记，李大康招了。”刘铁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得很低，但透着兴奋。
“哦？他开口了？”
“开始嘴硬得很，死活不认。我给他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才交代的。”
“交代了什么？”
“李大康交代，是赵德柱的秘书孙子明打电话给他，让他安排人去北区工程的工地上搞破坏的。
从之前城北征地让刘明带头闹事，到这次让刘明去放雷管，都是李大康按照孙子明的意思安排的。”
叶云的心跳陡然加速。
孙子明，赵德柱的秘书。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刘支队，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刘铁军说：“市委领导已经跟局里打了招呼，对这件事要一查到底，办案过程中要多征求您的意见。”
叶云问：“刘支队，你们秦局那边是什么意见？”
刘铁军答：“秦局的意思是，李大康和马三这边都交代清楚了，证据确凿，建议马上抓捕孙子明，避免夜长梦多走漏风声，让我马上征求您的意见。”
叶云沉思片刻，点了点头：“那就按照你们秦局的意思办，马上抓捕孙子明。”
“行，我这就安排人动手。”
“等等。”叶云叫住他，“抓人的时候动静小一点，尽量别惊动其他人。”
“明白，您放心，我亲自带人去，保证干净利落。”
与此同时，水务投资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赵德柱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一下子坐直了，朱金华，常务副市长。
赵德柱连忙接起电话，语气谄媚：“朱常务，您好。”
“赵德柱，你这个蠢货！”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