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那就是你主动把所有事情揽下来,老老实实向组织坦白交代。
你态度放得足够诚恳,就说是自己一时糊涂、私心作祟的个人行为,和单位、和所里没有半点牵扯。”
张姚阳盯着他慌乱的双眼,郑重给出了张土才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一个人扛。
张土才嘴唇微微哆嗦,声音带着颤抖,满是忐忑:
“叔公……我、我扛下来之后,你真的能保住我吗?”
张姚阳神色郑重,条理清晰地给他交底:
“你乖乖主动担责、诚恳认错,我会拼尽所有人脉和关系帮你斡旋打点。
运气好、上面从轻处置,你就是降级调离、留用察看,公职还在、人也安稳;
就算事态不乐观,最重也就是开除公职,丢了体制内的工作而已。
但你至少不用坐牢受罪,人身自由、身家性命都能保住。
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我不会让你白白吃亏,以我的人脉和能耐,
哪怕你丢了这份公职,我私底下给你安排一份体面安稳的差事,保你日后生计无忧。”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凌厉,重重敲醒心存侥幸的张土才,把利弊差距摆得明明白白:
“但你要是执意不肯认、不肯配合,那我也救不了你。
非法拘禁、敲诈勒索,两项罪名属实,数罪并罚,你铁定要进去蹲几年牢狱。
到时候不光你身败名裂、锒铛入狱,我、汪鹏海还有所里一众跟着做事的人,都会被你拖下水,全盘皆输。”
张姚阳道出的冰冷现实彻底击溃了张土才最后的侥幸,他浑身冰凉,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心里清楚,张姚阳说得句句是真。
对方念着自己多年鞍前马后的情分,肯定会倾力周旋,帮自己规避牢狱之灾,甚至还会兜底为自己安排体面出路。
可一旦自己拒不配合,等待他的就只有冷冰冰的牢狱生涯。
长久的沉默后,张土才像是彻底泄了气,浑身的力气瞬间抽空:“叔公……我听你的,这事我认了。”
张姚阳眸光微动,淡淡确认:“你想清楚了?你一旦认下,就没有回头路。”
张土才重重点头,眼底满是颓然与无奈:“我想清楚了,我认。”
张姚阳不再多言,默然起身走到窗边。
这事张土才主动认下,局面就稳妥了大半,至少能把所里和旁人彻底摘出去。
现在他唯一捉摸不透的,是吴海涛到底意欲何为。
......
就在张姚阳思考时,城南派出所院外传来一阵沉闷的汽车引擎声。
数辆警车缓缓驶入派出所大院,车顶警灯明暗交替。
张姚阳抬眸望向窗外,眼底瞬间凝起一层沉色,低声道:“吴海涛来了。”
他迅速收敛眼底的深沉与思虑,转身时脸上已然换上一副从容平和的笑意,语气淡然吩咐:
“走,我们出去迎接一下吴局长。”
汪鹏海和张土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紧张,连忙跟了上去。
办公楼门口,吴海涛从车上下来,一身警服熨得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身后跟着局纪委书记和督察队长,还有十几个纪委和督察队。
张姚阳快步迎了上去,笑容满面地伸出手:“吴局!您怎么亲自来了?
昨晚发生的这点小事,我处理就行了,怎么还劳您亲自带队跑一趟。”
吴海涛跟他浅浅握了握手,语气平淡无波:“张副局长也在啊。”
张姚阳笑着回应:“我也是刚到,毕竟城南派出所是我分管的,所里出了纰漏,我肯定得亲自督办。”
吴海涛微微点头:“嗯,张局有这个意识是好事,昨晚这事涉及叶云县长,那就可不是普通小事,我们再重视都不为过。
现在查实有民警涉嫌非法拘禁、性质恶劣,还牵扯敲诈勒索,我只能亲自带督察、纪委同志过来调查核实。”
张姚阳连忙摆手辩解:“吴局,我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们城南所的同志们都是踏实干事的好同志!
他们顶多是工作方式方法有欠缺,要说蓄意敲诈勒索,那绝对不可能!”
吴海涛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锐利:“他们都已经敲诈到叶云县长头上了,这事还能有假?
至于平日里有没有违规违纪、欺压群众,那就只能彻查才能定论。
张副局长,你既然也在,那就一起参与案件调查吧。”
张姚阳连连点头:“好,好,我全力配合吴局的一切工作。”
吴海涛没再多言,迈步径直走进办公楼。
张姚阳紧随其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鸷。
查?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名堂来。
一行人径直步入办案区落座,吴海涛居于主位,神色严肃。
张姚阳坐于侧面,纪委书记与督察队长分列两侧,屋内气氛凝重肃穆。
落座后,汪鹏海率先上前,对着吴海涛恭敬汇报起案情:
“吴局,昨晚引发纠纷的盗窃案件,我们所里早上已经核查处置完毕。
涉案的两名盗窃嫌疑人已经全部抓捕归案,经过中午紧急审讯,二人对自己的盗窃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相关笔录和证据都已整理归档,昨晚我们的处置环节确实出了重大纰漏,冒犯了叶县长,还请吴局核查。”
吴海涛闻言微微颔首,没有过多纠结普通盗窃案,只淡淡吩咐:“把昨天盗窃案的全部卷宗调出来。”
汪鹏海立刻取来卷宗呈上,吴海涛低头快速翻阅一遍,随即轻轻合上。
他并未在这件普通盗窃案上过多停留,目光骤然锁定一旁神色紧绷的张土才,沉声发问:
“张土才,昨晚你以寻衅滋事为由抓捕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张土才站在原地,额头上早满是汗珠,声音发颤:“是……是叶县长。”
吴海涛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他:“你既然知道他是新来的县长,还敢擅自抓人、私自扣押?”
张土才的声音愈发微弱,底气全无:
“吴局,昨晚他说自己是新来的县长……我当时没信,我以为他是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