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海涛没有继续追问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汪鹏海:“汪所长,昨晚发生的事,你知情吗?”
汪鹏海赶紧躬身解释:“吴局,昨晚并非我值班,我今天早上才听说张土才鲁莽行事,误抓了叶县长的事!”
吴海涛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你是城南派出所所长,辖区所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说你次日清晨才知晓?”
汪鹏海瞬间被噎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吴海涛再度将目光落回张土才身上,语气严厉:
“我问你,你昨晚为何执意扣押当事人?拘留执法的依据是什么?”
张土才嘴唇不停哆嗦,心神大乱,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我昨晚以为叶县长在闹事,扰乱辖区秩序才抓的他……”
“叶县长是出手见义勇为、制止盗窃恶行,你不分青红皂白关押见义勇为的干部,反倒放走涉案小偷!”
吴海涛语气陡然加重,“你从警多年,连对案件最基本的执法判断力都没有?还只抓捕一方当事人?”
张土才彻底垂首失语,再也无从辩驳。
吴海涛并未继续步步紧逼,话锋一转,直击核心:
“我再问你,昨晚你非法拘禁叶县长之后,是不是亲口提过,拿三千块钱才能放人?”
这句话如同惊雷落下,张土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躯微微发抖:
“我……我……”
吴海涛目光沉沉,语气不容置喙:“有,还是没有?”
十余秒的死寂过后,张土才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方才和张姚阳的谈话,想到不认的后果,他打了一个冷颤。
他最后彻底放弃了挣扎,垂着头回答:“有。”
张土才此言一出,办案区内鸦雀无声,在场所有纪委、督察干警都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
吴海涛缓缓放下手中的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江队,把张土才带下去,先行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两名督察队员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张土才的胳膊。
张土才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发出声音,被架着拖出了办案区。
两名督察队员将张土才架走,房门咔嗒一声轻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嘈杂声响。
办案区内一片死寂,就在吴海涛准备开口发话之际,身侧的张姚阳微微侧身,压低声音:
“吴局,我想跟您聊一下。”
吴海涛眸光微抬,神色平淡无波,不紧不慢开口:“张局有话就直说。”
张姚阳目光淡淡瞥了一眼在场一众干警。
吴海涛抬手径直一挥,语气干脆:“所有人都出去,到楼下待命。”
一众干警不敢耽搁半分,齐齐躬身应声,脚步轻缓地依次退出办案区,外门被轻轻带上。
屋内仅剩吴海涛、张姚阳,还有始终局促紧绷的汪鹏海。
吴海涛目光落向浑身僵硬、坐立难安的汪鹏海,淡淡吩咐:“你也出去。”
汪鹏海心头一松又一紧,知晓两位领导要单独谈话,半句不敢多言,低头快步退出房间,关好房门。
吴海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凉的温水,姿态不疾不徐,目光沉沉地落在张姚阳身上,开门见山:
“张局,现在这里就剩你我两个人了,你有话不妨直说。”
张姚阳神色微微松动:“吴局,我知道今天这事闹得极大,性质恶劣,谁看了都头疼。
土才这人我了解,性子粗鲁莽撞、做事不动脑子,是典型的直性子。
他这次完全是被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犯下大错,绝非蓄意作恶、刻意寻衅。
他在基层所里干了这么多年,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您高抬贵手,酌情从轻处置。”
“还有鹏海,他执掌城南所多年,平日里履职尽责、维稳护安,把辖区治安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未出过什么大乱子。
他这次纯属监管疏漏、一时疏忽,绝非纵容下属违纪,还望吴局能够体谅,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
“至于城南派出所,底下大多都是埋头干活的基层老民警、老辅警,常年扎根一线、辛苦奔波,整体作风向来踏实肯干。
这次纯属个别人员个人失责,绝不是所里风气败坏、集体违规,还请吴局不要一棍子打死,保全一下城南所的整体局面。”
他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求情的意味,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卑微示弱,也不蛮横护短。
吴海涛听完,神色依旧平淡,眼底却透着清醒的审视,缓缓开口:
“张局,刚才审问时,事情你听得清清楚楚,张土才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借机敲诈勒索,桩桩件件属实。
你要知道,受害者还是刚刚到任的叶云县长,这件事要是原原本本捅到市局,后果如何,你比谁都清楚。”
张姚阳脸上所有刻意维持的笑意尽数敛去,神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半分慌乱。
他深谙体制规则,比谁都清楚吴海涛此番敲打不止针对一个小警察,而是冲着他扎根城南所多年的根基来的。
他语气平稳、分寸极稳,不卑不亢开口:
“吴局,张土才鲁莽犯错,冲撞公职、口出讹索之言,确实违纪严重,该处理肯定要处理,我绝不包庇。”
张姚阳话至此处话锋立刻一转:“但说到底,张土才只是个人一时糊涂,私下失德,
并非所里授意、团队违规,更不存在系统性的执法乱象。
若是因此牵连整个城南所、全盘否定基层一众干警的辛苦,未免矫枉过正,也寒了一线干事人的心。”
吴海涛微微摇头,字字直指核心:“张土才是整个案件的罪魁祸首,他自然要为自己的鲁莽买单。
我今天过来,要处理的肯定不止一个张土才,而是整个城南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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