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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年氏的"最后一搏"

作者:失氧巴字数:4.1千字更新时间:2026-08-31 17:03:01
第119章 年氏的"最后一搏"

府中的日子,似乎随着那拉氏的倒台与云舒的正式掌权,步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稳与有序。弘暻入上书房后表现优异,回府后还不忘教导弟妹,俨然一副小夫子模样,让胤晅和云舒倍感欣慰。孩子们在这样和谐的氛围里,也愈发活泼开朗,整座贝勒府时常洋溢着稚嫩的欢笑与读书声。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真正止息。尤其是在那最不甘心、最嫉恨的角落里,毒蛇正盘踞着,吐着信子,酝酿着最后一击。

年婉如斜倚在冷院(虽未正式命名,但其院落已形同冷宫)窗边的榻上,昔日娇艳明媚的脸庞,如今只剩下憔悴与刻骨的怨恨。窗棂积着灰,窗外原本精心打理的花圃也已荒芜,就如同她的人生。兄长年羹尧在前朝被胤晅寻了由头敲打,虽未伤筋动骨,但圣心已失了几分,连带着她在府中最后的依仗也摇摇欲坠。下人们的怠慢与白眼,她受得够多了。而那个钮钴禄·云舒,却风光无限,儿女绕膝,独占爷的恩宠,如今更是将整个贝勒府牢牢握在手中!

“凭什么……凭什么!”她几乎将银牙咬碎,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似的血痕。她想起自己刚入府时的风光,爷虽不热络,却也给她体面,她是身份尊贵的侧福晋,父亲是朝中大将……可如今,一切都毁了!都被那个会装模作样、靠着肚子争宠的女人毁了!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是她仅剩的一个心腹小太监小禄子,往日机灵的眼珠此刻也带着惶恐不安。

“侧……年主子,”小禄子艰难地改口,低声道,“打听到了,四爷今儿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京郊大营,估摸着要晚膳时分才能回来。云……那位主子,今儿下晌惯例要在小书房看一个时辰的账本,期间只用一盏冰糖燕窝,是由她那贴身大丫鬟翡翠亲自炖了送去。”

年婉如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骇人的亮光,如同濒死的野兽看到了猎物。“机会……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她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小禄子,我待你如何?”

小禄子噗通跪下,“主子对奴才恩重如山!”

“好!”年婉如脸上浮现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我这里还有一包东西……”她颤抖着手,从枕下一个极其隐秘的夹层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你想办法,把它下到那盏燕窝里!”

小禄子接过那轻飘飘的小包,却觉得有千斤重,手抖得厉害,“主子……这,这是……”

“放心,不是立刻要人命的玩意儿。”年婉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恶毒的寒意,“这是‘断红散’,无色无味,银针也试不出来。只要她喝下去,这辈子……就再也别想有孕了!”她脸上露出扭曲的快意,“她不是能生吗?我让她生!我看她没了这倚仗,爷还能宠她多久!那些小崽子,没了后续,又能得意到几时!”

小禄子吓得面无人色,这比直接毒杀还狠!这是要绝了那位主子的根本啊!“主子,这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年婉如厉声打断他,眼神凶狠,“你是我最后的人了,你若不做,我立刻就能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你若做了,这些,”她抓过一旁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过去,“全是你的!足够你下半辈子逍遥!事成之后,我自有办法送你出府!”

威逼利诱之下,小禄子看着年婉如那疯狂的眼神,知道自己已无退路,只得咬牙将那小包揣入怀中,磕了个头,踉跄着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云舒正在她宽敞明亮的小书房里,核对着这个月的府内开支。阳光透过琉璃窗,洒在紫檀木大案上,映得账本上的字迹清晰工整。她如今管家,并未一味节俭,而是更重“物尽其用,杜绝贪墨”,府中风气为之一清,连胤晅都赞她理家有方。

翡翠轻手轻脚地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盏炖得晶莹剔透的冰糖燕窝。

“主子,歇会儿吧,燕窝炖好了。”翡翠将白瓷炖盅轻轻放在书案一角,又替她将凉了的茶水换上新沏的云雾。

“嗯,放那儿吧,我看完这几页。”云舒头也未抬,目光仍专注在账册上。

翡翠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习惯性地拿起炖盅旁的小银勺,准备搅动一下让温度均匀些。这是云舒的习惯,不喜太烫。然而,就在银勺探入盅内的瞬间,翡翠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自幼跟在云舒身边,耳濡目染,对药材、食材的气味异常敏感。云舒更是将她当做得力助手,许多药理知识都不吝教导。此刻,她似乎从那浓郁的燕窝香甜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那气息极淡,几乎被燕窝本身的味道完全掩盖,若非她心思缜密,且对云舒入口之物抱有十二万分的警惕,绝难察觉。

翡翠的心猛地一沉。她不动声色,没有声张,只是拿着银勺的手稳稳定住,没有继续搅动。她假装整理了一下托盘,凑近炖盅,借着放回勺子的动作,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错!确实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燕窝和冰糖的、带着点阴寒意味的涩味!

她想起云舒曾教过她,有些药材经过特殊处理,可以做到近乎无色无味,但总归会留下些许蛛丝马迹,尤其是对嗅觉敏锐且心存戒备之人。

“主子,”翡翠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已锐利起来,她轻轻将炖盅往旁边推了推,“这燕窝……火候似乎有点过了,奴婢觉得味道可能不大对,要不,奴婢拿去重新给您炖一盏?”

云舒闻言,终于从账册中抬起头,看向翡翠。见她眼神凝重,绝非寻常小事的样子,云舒心下明了。她放下笔,没有去碰那炖盅,只淡淡道:“是么?那便拿去倒了吧,也不必重炖了,这会儿没什么胃口。”

“是。”翡翠端起托盘,躬身退下,步伐看似从容,实则每一步都踩在紧绷的心弦上。

一出书房门,翡翠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没有去大厨房,而是径直回了她们主仆几人专用的小茶房。她将炖盅放在一旁,立刻唤来一个小丫鬟,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小丫鬟是她精心培养的,机灵可靠,领命后飞快地跑了出去,暗中留意今日接触过这盏燕窝的所有人。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小丫鬟便回来禀报,声音带着惊惶:“翡翠姐姐,问过了,炖煮的时候并无旁人靠近。只是……只是送去书房的路上,在穿堂那边,好像撞见了一个小太监,像是年主子院里的那个小禄子,他好像不小心崴了一下,扶了一下托盘,就一下下……”

一切水落石出!

翡翠眼中寒光一闪,好个年氏,好恶毒的心思!竟是想绝了主子的生育!她不敢耽搁,立刻将事情原委,连同自己的怀疑和查证,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云舒。

云舒听完,静默了片刻,面上并无太大波澜,只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利。她早就知道年氏不会甘心,却没想到她竟敢用如此阴毒的手段,而且是在她刚刚彻底掌权、胤晅明确表态之后。这已不仅是后院争风吃醋,这是对她、对胤晅、对他们这个家的疯狂挑衅!

“知道了。”云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看好那盏燕窝,封锁消息。等爷回来。”

傍晚,胤晅风尘仆仆地从京郊大营回府,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处理完军务的沉肃。他习惯性地先往云舒的正院来。

一进院门,便察觉气氛有些不同寻常。下人们虽依旧各司其职,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苏嬷嬷迎上来,低声快速回禀了几句。

胤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乌云密布,气压低得骇人。他大步走进内室,云舒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医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卷,起身相迎。

“爷回来了。”

“怎么回事?”胤晅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云舒,见她安然无恙,紧绷的心弦稍松,但怒意更炽。

云舒示意翡翠将事情又说了一遍,并将那盏未曾动过的燕窝呈上。

胤晅听完,甚至没有去看那燕窝,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黄花梨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好!好个年氏!好个狗胆包天的奴才!”

他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他看向云舒,眼中是后怕,是滔天的怒火,更是决绝的狠厉。“她这是自己找死!”

“苏培盛!”胤晅厉声喝道。

“奴才在!”苏培盛连滚爬爬地进来,吓得脸色发白。

“带人,去把年氏院里那个叫小禄子的太监,给爷捆来!还有年氏,给爷看管起来,没有爷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嗻!”苏培盛领命,带着如狼似虎的侍卫迅速离去。

不过片刻,小禄子就被拖死狗一样拖了来,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等用刑,便涕泪横流地全都招了,连同年氏如何威逼利诱,那“断红散”的来历(竟是年氏入府时从娘家带来的秘药),一一吐了个干净。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胤晅亲自去了年氏被看管的院落。年婉如见他进来,先是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光,扑上来想要求饶,却在接触到胤晅那毫无温度、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眼神时,彻底僵住。

“爷……爷,您听妾身解释……”

“解释?”胤晅冷笑一声,那笑声如同冰棱相撞,刺骨寒心,“年婉如,本王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一次次挑战本王的底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字句清晰,如同宣判:“心思恶毒,屡教不改,竟敢谋害主子,行此阴损之事。传本王令:年氏婉如,废为庶人,即刻打入西北角冷院,非死,不得出!其身边一应仆役,全部发卖!”

“不——!”年婉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试图扑上来抓住胤晅的衣摆,却被侍卫毫不留情地架住。

“爷!您不能这么对我!我父亲是年羹尧!我为爷……”她的哭喊声在接触到胤晅那双冰冷彻骨、不带一丝情感的凤眸时,戛然而止。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彻底的漠然,仿佛她已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完了,她心里清楚,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处置完年氏,胤晅回到云舒院中时,夜色已深。孩子们都已被嬷嬷哄睡,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走进内室,见云舒正坐在灯下做着针线,是为孩子们缝制的小衣,神态平和安宁,仿佛傍晚那场风波从未发生。

胤晅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拥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和安宁的气息。

“舒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后怕,“对不起,又让你受惊了。”

云舒放下手中的针线,抬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爷处理得很及时,我并无大碍。”她顿了顿,声音柔和却坚定,“只是没想到,她竟如此执迷不悟。”

“从此以后,府里再无人能扰你清净。”胤晅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丝血腥般的狠决,“任何敢动你和孩子们心思的人,这就是下场!”

云舒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坚定心跳,心中最后一丝因年氏而起的波澜也平复下来。她知道,胤晅说到做到。年氏的“最后一搏”,不仅未能伤她分毫,反而彻底斩断了府中最后一股潜在的威胁,如同刮骨疗毒,虽痛一时,却换来了长久的安宁。

窗外月色清明,府内万籁俱寂。最大的内患已除,前路的风雨或许仍在,但这个家,无疑变得更加坚固,足以抵御一切明枪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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