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肩膀牙根都在发抖,根本不敢再抬眼。
在意识彻底溃散之前,嘴巴自己道出了所有守护了几十年的秘密。
几十年前背信弃义的往事,老一辈九门之间的恩怨,以及,张起灵被不断背叛的那些年......
他一边说着,一边感觉到肚子里那把刀越来越深,几乎已经捅穿了他的身体。
生命流逝的感觉如此清晰,冷意从那里扩散,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掏空,根本动弹不得。
“放过我吧......”
塌肩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乞求眼前人留他一条生路。
可恶魔显然并没有垂怜他。
那把刀从腹中利落拔出来,血液争先恐后喷涌而出。
绑住他的绳索脱落,可他再也么有力气挣脱了。
意识消散前,他最后看到的这个世界最后的画面,是一双沾染血液的白鞋一步步走远。
那人留了一句话,顺着夜风,传到他的耳朵里,他最终还是闭上了眼。
“你永远,都不会是,张起灵。”
回北京的飞机上,胖子用胳膊捅了捅正闭目养神的张起灵。
张起灵睁眼,胖子挑着眉毛,指了下对面坐着的张一诺。
“小哥,她这又是怎么了?”
自从那天从山里一身血的回来之后,她就一脸被杀了全家的表情。谁说话也不搭理。
那张小银见了她跟见鬼死的,跑得比兔子还快,连飞机都不上来,宁愿跟裘德考去挖山洞。
这可给他愁坏了。
本来一路上就没什么人能跟他说话,小哥就不说了,现在张一诺也这幅样子,都快给他憋坏了。
张起灵转过头,盯着张一诺上下打量一眼,从兜里掏出一颗糖。
雪白的糖纸上印这个大白兔,张一诺看了一眼,默默伸手接过去,两手慢慢撕开糖纸。
胖子紧紧盯着兄妹俩的动作。总觉得有什么事儿是他们在瞒着他的。
可是现在这情形也不好问出口。
张一诺将雪白的糖送进嘴里,甜味充斥在味蕾,舌根却猛的泛上一阵苦意。喉咙像是被谁卡住一样,瞬间呼吸不上来。而糖果在口中被融化,化成甜水留下,她很快被呛住。
方才还好好的人突然咳的昏天暗地,胖子连忙坐过去给人拍背。
“嘿呦,吃个糖还能给自己呛着,又没人跟你抢。”
张一诺捂着胸口,只觉得铺天盖地的酸涩朝她席卷而来,心口闷得像是高压锅,只要被打开一个小口子,就能瞬间爆炸。
对面的张起灵见状有些不知所措,掏了下裤兜发现没带纸巾,只能用衣袖给她擦了下眼泪。
猛然被触碰的张一诺喉间一哽,一把拉住张一诺的手臂,扑到地上就搂着张起灵的大腿开始哭。
“哇哇哇啊啊啊啊——”
胖子一个头两个大,张一诺身上又软,他又不好去拉,怎么也拽不起来,索性就不管,放任人哭的跟张起灵已经入槟升天一样。
“吃个糖感动成这样,之前也没见你感性成这样啊。怎么,小哥给的糖下辣椒水了啊?”
这么说着,他还是去找空姐要了纸巾和毯子,给人搭上。
张一诺哭的很沉浸,丝毫不管声音好不好听,嗓门大不大,完全是野蛮的哭法。亏得这是解雨臣的私人飞机,不然非得被赶下去不可。
张起灵默默给腿上的人顺着毛,一下一下,像是做过很多次一般。
哭声渐渐小了,张起灵忽然觉得这一幕很是熟悉,好像很多年前,他们俩做过同样的事。
一个哭天抢地,另一个无声守候。
白茫茫一片天地之间,两个没有心的人,第一次尝到痛苦就是那样的撕心裂肺。
“小哥?”
胖子在他眼前挥了下手,张起灵才回神。
张一诺已经安静下来,抱着毯子睡着了,胖子看着一个两个都不太正常,脑子乱的不知道该跟谁说。
索性飞机很快落地,吴邪来接机的时候,胖子一脸激动跑过去。
“天真!我可想死你了——”
他高举双臂狂奔而去,吴邪笑着,站在原地等他扑过来,等人到跟前,他才稍微挪挪步。
胖子扑了个空,转身推他一把。
“你小子嫌弃我是不是!我可跟你说,这一趟多亏有我在。你知道那两个在飞机上有多难对付吗。”
吴邪把人扒拉到一边,“他俩人呢?”
正说着,张起灵就带着藏在身后低着头的张一诺从人群中挤出来。
张一诺红着眼,一步一跟,看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见了吴邪,她眼睛一亮,背包也直接甩在地上,助跑几步后直接跳在吴邪身上挂着。
吴邪被砸的往后退了几大步才勉强站稳。
“咳咳——,怎么了这是?谁惹你生气了。”
胖子神神秘秘掏出两颗从张起灵兜里掏出来的大白兔。
“我说是被糖噎住的,你信不?”
吴邪:“......”
我信你个鬼。
他翻了个白眼,转而轻轻拍着张一诺的背,给她顺气。
“没事了没事了,我现在就在这儿呢,想哭就哭吧。”
怀里的人轻微颤抖着,把头埋得更深了。
张起灵捡起背包,慢悠悠走过来,拎着张一诺的脖子把人撕吧下来放到地上。
“站好。”
张一诺脸上泪痕还没干,哭的一抽一抽的,眼睫毛湿哒哒黏在眼皮上,刚剪的妹妹头乖顺的贴着下巴,就这么迷茫的看着张起灵。
吴邪瞬间受不了了,直接牵着人的手腕护到怀里。
“小哥你那么狠心干嘛,她还小,女孩子伤心了是要哄着的。”
张起灵:“......”
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