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完毕,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宿舍。
屋里灯亮着,他顿了下脚步,看到被暴力拆下来的锁后又无奈抹额。
窗子被拉开,那人站在光影里,柔韧的背影被模糊了轮廓,看着倒是温软无害。
“这次想干嘛?”
他脱了外套扔在床上,做好迎接张一诺的突然袭击的准备。
往常张一诺这么突然造访,多半是要揍他泄愤来着。不过往往打完一顿之后就会对他态度好很多。
长此以往,整个汪家都以为他们俩是见不得人的那种关系。
不过这对他也没有坏处就是。
无所谓的名声换来汪先生的重用,挨顿打又有什么。
张一诺背对着他,微微摇头。
“今晚月色很美,我想跟你谈谈。”
汪岑皱着眉,“说人话。”
“你这儿有烟吗?”
汪家训练很严格,烟这种消耗人精气神的东西自然不允许出现。
但汪岑可不是个守规矩的主。
他走到床头柜边,扣下个小机关,掏出一盒女士香烟。
“就这个,爱要不要。”
张一诺反常的没计较他这态度,反而十分乖顺的接过,拿出一根,叼在嘴里。
她拿到烟后也没走,反而直接占据了这个房间里唯一一个沙发。
汪岑划拉着打火机,凑过去要帮他点火。张一诺伸手隔开他,将头撇过去。
“我不抽。”
潜意识里,她总觉得会有人不让她碰这种东西。但心底无来由的空虚却一直叫嚣着,让她无时无刻神经紧绷。
偶然间,她在梦里突然见到一个人,静静靠在白墙黑瓦之下,低垂着颈,咬着一支细细的烟。
薄薄的雾将那人藏在朦胧里,忧郁的让人心碎。
她也想试试这种感觉,想抓住那虚无缥缈的影子。但真的咬住烟蒂之时,她又没了那种感觉。
兴许只有再见到他时,才能有答案吧。
她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给汪岑。
“你抽,我想看。”
汪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虽然觉得很神经,但还是照做了。
他并不怎么抽烟,大多数时候只会用来提神,所以抽得很猛很快。一根烟从点燃到烧到烟屁股,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一团厚重的烟猛地呼出来,像个炸了的蘑菇云。
张一诺一巴掌扇了过去,血丝粘着烟屁股砸在墙上。
汪岑抹了一把嘴角,什么也没说,转身抽了纸巾,把烟头收拾干净了。
“发完疯就回去睡觉,明天你还有任务。”
张一诺盯着他的背影,齐肩的马尾扫在胸口,发尾起伏不定。
“我不接任务。”
“由不得你,汪先生明天会直接找你谈,回去吧。”
她被汪岑推出门外,整个人如同游魂一样飘在走廊。有些下课晚的小汪见到她跟见鬼一样疯狂逃窜。
一路飘回宿舍,她把自己重重砸在床上。房间里很简陋,除了必备的生活用品,其他什么都没有。
简单的纯黑被单上,张一诺闭上眼,试图再次进入那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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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吴邪猛地从噩梦中惊醒。王盟被他吓到,也跟着爬起来。
“怎么了老板?”
吴邪喘着粗气,擦了把额头的冷汗。
“没事,你睡吧,我来守夜。”
这里是一处深山,他带着三叔的人前来探一个汉朝的墓,用来做一些计划上的准备。
他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都是这么过来的了。入睡困难,清醒也困难。梦魇日复一日缠着他,让他丝毫不敢松懈。
有时候在做着事情,他就有些茫然,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儿,他要做什么?
骤然清醒后的漂浮感在烟草中逐渐退散,吴邪又抽出一包新的烟,短短几分钟,地上的烟头就少了。
除了用浓郁的尼古丁麻痹自己,他想不到别的办法来提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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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任务依旧有惊无险。
张一诺从深山里大喇喇走出来时 天空甚至还蒙着一层薄薄的蓝雾。
身后的小队走的慢些,或多或少都挂了彩,汪岑伤的轻一点,只是手臂蹭破了皮。
他咬着纱布一端给自己打了个结,张一诺好奇凑过来去看,发现血液渗出来了。她伸出手按了一下,红色扩散的更大了。
“真有意思,你不是来监视我的吗?连自己都管不了,还看着我呢?”
她摇头啧啧几声,“真尽职尽责啊,汪大队长。”
汪岑早就习惯了她时不时冷嘲热讽一下,甚至还有心情接话茬。
“是啊,你要是跑了,我也不回汪家了。”
“真的?”
汪岑打好结,迎上她真挚的眼神,蓦地心里一惊,那句玩笑话却是说不出口了。
他打着哈哈敷衍过去,转身修整队伍去了。
张一诺盘腿坐下,对着他背影竖了个中指。
这几年来,她外出的任务越来越多。一开始她极度抵抗,但被骗出去一次后,发现外面的世界果然比汪家有意思多了。
于是顺水推舟,她就主动接一些难度高风险大的任务,只要在规定时间之前完成任务,就有一两天的空余时间可以自由活动。
这次她也是提前带着小队拿到了墓里的东西,她跟汪岑打了声招呼,带上定位器就走了。
山脚下有间民宿,地方不大,但胜在干干净净。她办好入住后就进了镇子,拿着汪岑发的零花钱到处去逛。
吃吃喝喝买买一天下来,肚子溜圆,手上也没空着。
东西太多了,她就去找老板帮忙寄到汪家的物流中转站去。
填好单子,她放下笔,身后就来了一大帮子土腥味儿的人。
她扇了下鼻子,皱着眉。
除了自己出任务,她还是很讨厌这股子腥气的。
正准备快点离开,那队伍里一个灰头土脸眼神却很干净的青年人突然窜了出来要抓她手。
本能反应让她一脚就踹了出去。
这一脚没用多大力,甚至普通人只要反应快点都能躲得开,可这个家伙明明就有些底子,却偏偏一点都不躲。
那人不可置信瞪大眼,像是有什么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