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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回 应伯爵隔花戏金钏 任医官垂帐诊瓶儿

作者:(明)兰陵笑笑生字数:6.3千字更新时间:2026-08-31 17:50:04
第五十四回 应伯爵隔花戏金钏 任医官垂帐诊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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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曰

美酒斗十千,更对花前。芳樽肯放手中闲?起舞酬花花不语,似解人怜。不醉莫言还,请看枝间。已飘零一片减婵娟。花落明年犹自好,可惜朱颜。

却说王姑子与李瓶儿、吴月娘商量妥当,次日便要起经。月娘拿了些应用物件送王姑子,又唤来陈敬济吩咐道:“明日你李家丈母拜经保佑官哥,你早些去礼拜一番。”敬济推脱道:“爹明日要去门外花园吃酒,留我在店里照管生意,还是让别人去吧。”原来敬济听闻应伯爵请了西门庆,便想趁机与潘金莲亲近,故而找此借口。月娘见他提及照管生意,便不再勉强,放他出去了,转而让书童前去礼拜。诸事安排已定,只等明日起经。

且说西门庆与应伯爵、常峙节谈笑许久,只见琴童来回禀道:“唱的人叫了。吴银儿有病来不了,韩金钏儿应下了,明日一早便去。”西门庆道:“吴银儿既然病了,再去叫董娇儿来吧。”常峙节道:“郊外饮酒,有一个就足够了,不必再去叫人。”说罢,众人各自散去,暂且按下不表。

次日黎明,西门庆起身梳洗完毕,月娘备好早饭,他用过之后,便乘轿前往观音庵起经。书童、玳安跟随左右。

王姑子到大门迎接,西门庆进入庵中,面朝北面虔诚皈依参拜。但见:金仙建化,启第一之真乘;玉偈演音,集三千之妙利。宝花座上,装成庄严世界;惠日光中,现出欢喜慈悲。香烟缭绕,直透九霄;仙鹤盘旋,飞来祇树。访问缘由,果然稀罕;但思福果,那惜金钱!正是:办个至诚心,何处皇天难感;愿将大佛事,保祈殇子彭籛。

王姑子宣读疏头,西门庆听毕,起身更衣。

王姑子捧上茶来,又拿出些点心饼馓之类摆在桌上。西门庆并未食用,只呷了口清茶,便上轿返回,留下书童在庵中礼拜。正是:愿心酬毕喜匆匆,感谢灵神保佑功。更愿皈依莲座下,却教关煞永亨通。

西门庆归来时,红日才升起半竿高,应伯爵早已同常峙节前来相请。西门庆笑道:“哪有大清早就请人吃早饭的?我今日虽无要事,也得下午去才好。”应伯爵道:“原来哥不知,出城二十里,有个内相花园,极为华丽,且幽深静谧,逛上两三日都逛不完。所以得早点去,花上这一整天的工夫,岂不美哉。”常峙节道:“今日哥既然没什么事,应哥又早早来邀,那就去吧。”

西门庆道:“既然如此,常二哥和应二哥先行一步,我乘轿随后就到。”应伯爵道:“专等哥来。”说罢,两人出门,唤来坐骑先行,又转到院内,等着韩金钏儿坐轿子一同前往。应伯爵前一日已派火家到园内,杀鸡宰鹅,安排筵席,还叫了两个优童一同前去。

西门庆见三人已走了多时,便乘轿出门,渐行渐近。举目望去,但见:千树浓阴,一湾流水。粉墙藏不谢之花,华屋掩长春之景。武陵桃放,渔人何处识迷津?庾岭梅开,词客此中寻好句。端的是天上蓬莱,人间阆苑。

西门庆赞叹不已,道:“好景致!”下轿步入园中。应伯爵和常峙节出来迎接,一同到园亭内就座。先是韩金钏儿上前磕头行礼,接着两个歌童也磕头见礼。众人喝过茶,伯爵便要递上酒来,西门庆道:“且慢,你们先陪我去看看景致。”说罢,站起身来,轻轻挽着韩金钏儿的手一同前行。

伯爵在前引路,众人缓缓步出回廊,沿着朱阑,转过垂杨边的一曲荼蘼架,绕过太湖石、松凤亭,来到奇字亭。亭后是环绕屋子的三十株梅花,中间是探梅阁。阁上名人题咏众多,西门庆一一仔细观赏。又经过牡丹台,台上有数十种奇异牡丹。再往北是竹园,园左有听竹馆、凤来亭,匾额皆为名家手迹;右边是金鱼池,池上有乐水亭,凭朱栏俯瞰金鱼,好似一片锦绣漂浮在水面。西门庆正看得入神,伯爵催促,众人又登上一座大楼,楼上写着“听月楼”。楼上同样有名人题诗对联,也是刊板砂绿镶嵌而成。下了楼,往东是一座大山,山中的八仙洞,深邃广阔。

洞中有石棋盘,壁上挂着铁笛铜箫,颇具仙家气象。出了洞,登上山顶一望,满园景色尽收眼底。

西门庆走了半晌,常峙节道:“恐怕哥走得累了,且到园亭上坐坐,再走也不迟。”西门庆道:“我走了还不到十分之一的路,却已经走不动了。多亏了那些抬轿的,一天能赶百来里路。”众人都笑了,一同来到园亭,西门庆坐上首,常峙节坐东边,应伯爵坐西边,韩金钏儿在西门庆身旁陪坐。众人依次敬酒,西门庆道:“今日多有打扰,实在过意不去!”伯爵道:“一杯薄酒,哥说的哪里话!”三人饮了几杯,两个歌童上前。

西门庆见那歌童生得:

粉块捏成白面,胭脂点就朱唇。绿糁糁披几寸青丝,香馥馥着满身罗绮。秋波一转,凭他铁石心肠。檀板轻敲,遮莫金声玉振。正是但得倾城与倾国,不论南方与北方。

两个歌童手持鼓板,合唱了一套时曲《字字锦》“群芳绽锦鲜”。歌声娇柔婉转,当真有绕梁之音,西门庆赞不绝口。常峙节道:“可惜他是男子,若是女子,那可就无价之宝了。”西门庆道:“若是女子,咱早就请她坐下了,决不会让她站着唱。”伯爵道:“哥本就是行家,说的话就是在行。”众人都笑了起来。三人又喝了几杯,伯爵呈上令盆,斟了一大杯酒,要西门庆行酒令。西门庆道:“这就算了吧。”

伯爵执意要行令,西门庆道:“我出一个风花雪月的令,第一个是我,第二个是常二哥,第三个是主人,第四个是钏姐。只要说得出来,就只喝这一杯。若说不出,罚一杯,还要讲十个笑话。讲得好便罢;不好,从头再讲。现在先从我开始。”说罢,拿起令钟,一饮而尽,接着说道:“云淡风轻近午天。——如今该常二哥了。”常峙节接过酒一饮而尽,便道:“傍花随柳过前川。——如今该主人家了。”应伯爵喝了酒,一时呆愣着讲不出来。西门庆道:“应二哥请受罚。”伯爵道:“且容我想想。”

又过了一会儿,被西门庆催得紧了,便道:“泄漏春光有几分。”西门庆大笑道:“好个念别字的,按理说,讲不出该罚一杯,念别字又该罚一杯,一共两杯。”伯爵笑道:“我不信,有两个‘雪’字,便要罚两杯?”众人都笑了,催他讲笑话。伯爵说道:“一秀才上京,在扬子江泊船。到了晚上,对艄公说:‘把船停到别处吧,这里有贼。’艄公道:‘怎么就看出有贼了?’秀才道:‘你看那碑上写的不是江心贼吗?’艄公笑道:‘那是江心赋,怎么能认错呢?’秀才道:‘赋便赋,看着总有些贼的模样。’”西门庆笑道:“难道秀才还不识字?”常峙节道:“应二哥该罚十大杯。”伯爵大惊道:“怎么就罚十杯?”

常峙节道:“你自己琢磨琢磨。”原来西门庆是山东第一大财主,伯爵却提到“贼形”,可不就是骂他了!西门庆起初没在意,被常峙节这句话提醒了。伯爵察觉失言,取酒罚了两杯,便请求通融。西门庆笑道:“你若不该罚,一杯也不勉强你;若该罚,可饶你不得。”伯爵满脸不自在。又喝了几杯,瞅着常峙节道:“就你多嘴!”西门庆道:“接着说!”

伯爵道:“如今可不敢说了。”西门庆道:“不过是玩笑,不必顾忌,且说来听听。”伯爵这才安心,又说道:“孔夫子西狩得麟,没能亲眼见到,在家里日夜啼哭。弟子怕他哭坏了,找来一头牯牛,浑身挂满铜钱哄他。孔子一看便识破了,说:‘这分明是有钱的牛,怎么能冒充麒麟呢!’”说罢,急忙掩住口,跪下道:“小人该死,实在是无心的。”西门庆笑着说:“你这怪狗才,还不起来。”金钏儿在一旁笑道:“应花子平日里总爱耍嘴皮子得罪人,今日也说错话了。大爹,别理他。”这话惹得伯爵急了,起身在金钏儿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说道:“常二那家伙在那儿瞎咧咧就够烦的了,还轮得到你这小娘子来插嘴!”不想这一下拍得重了些,金钏儿疼得厉害,却又不敢哭,皱着眉头,像是要发脾气。西门庆笑骂道:“你这狗才,还像个人样吗?打趣了我,反倒打人,该当何罪?”

伯爵一边笑着,一边搂住金钏儿说道:“我的儿,谁把你养得这么娇贵?轻轻碰一下就想哭,真不知你平日里是怎么过日子的!”金钏儿揉着头,瞪了他一眼,骂道:“你这怪花子,你看见了?别瞎扯!难不成是你家妈妈子才过那样的日子。”伯爵笑着说:“我怎么没看见?大爹可是有名的潘驴邓小闲,一样不少,你怎么抵赖?”又道:“哥,我还有个笑话,一并讲给诸位听:有个小娘子,因家中琐事心烦,有人教她:‘你拿一块生矾,放在屋里,或许就会好起来。’小娘子真就照做了。不想那矾气味刺鼻,难受得很,她皱着眉站在门前。一个路人看见了,说道:‘这小娘子,倒像是在装霸王呢!’小娘子正没好气,听了这话,便骂道:‘你这怪囚根子,我樊哙都装不像,谁在这儿装霸王!’”说罢,众人哄堂大笑,连金钏儿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伯爵饮完酒,便给西门庆敬酒以完成酒令。西门庆道:“该钏姐了。”金钏儿推辞不肯。常峙节道:“自然还是哥来。”西门庆取酒饮下,道:“月殿云梯拜洞仙。”酒令完成,西门庆便起身更衣,四处散步。伯爵一边吩咐摆上酒菜,一转眼却不见了韩金钏儿。伯爵四下寻找,只见她走到山子那边的蔷薇架下,正准备方便。伯爵见状,连忙折了一枝花枝,轻轻走过去,在她身后蹲下,伸手轻轻摇晃花枝逗她。

韩金钏儿吓了一跳,还没方便完就急忙站起身来,连裤腰都弄湿了。没料到常峙节从背后悄悄走来,猛地把伯爵一推,伯爵向前扑了个跟头,差点溅了一脸。伯爵爬起来,笑骂着追赶常峙节要打他,西门庆站在那边的松阴下看着,笑得前仰后合。连韩金钏儿也笑得直不起腰来,说道:“应花子,可见天理昭彰!”于是众人重新入席饮酒。

西门庆道:“你这狗才,刚才把我们都打趣了,如今也得说个关于你自己的笑话。”伯爵连声道:“有有有,一个财主放屁,帮闲的说道:‘不臭。’财主慌张道:‘屁不臭,可不好了,快请医生!’帮闲的说:‘让我闻闻味道看看。’假装用鼻子一嗅,嘴巴一咂,道:‘回味起来略有点臭,还不要紧。’”众人听了都笑了。常峙节道:“你自己得罪哥哥,怎么把我的事儿也说出来了?”众人又笑了一场。伯爵又要常峙节与西门庆猜枚饮酒。韩金钏儿则弹唱着敬酒。众人欢声笑语不断,暂且按下不表。

且说陈敬济探听到西门庆出门,便精心装扮得十分俊俏,一门心思要与潘金莲有一番亲昵举动,却又不敢贸然行事,只是在雪洞里张望,满心期待妇人能到后园来。

等了许久不见人影,耐不住性子,便径直朝金莲房里奔去,所幸无人瞧见。走到房门口,忽然听到金莲娇声低唱了一句:“莫不你才得些儿便将人忘记。”陈敬济知晓妇人已然动情,连忙接口道:“我怎敢忘了你!”说着,急忙抢进门去,紧紧抱住金莲,说道:“亲亲,昨日丈母叫我去观音庵礼拜,我一心牵挂着你,找借口推脱没去。今日爹去吃酒了,我一大早就在雪洞里眼巴巴地盼着。望眼欲穿,却始终不见我亲亲的俏模样。所以,我冒着风险跑了进来。”

金莲道:“你这爱吹牛的,先小点声。隔墙有耳,在这儿说话可不稳妥。”话还没说完,透过窗缝隐约瞧见小玉手拿一幅白绢,正慢慢朝屋里走来,却又突然转身离去。金莲暗自思忖:“这古怪的小丫头,本要进房却又跑回去,定是忘了拿什么东西。”料想她还会再来,急忙催促陈敬济:“你赶紧走吧,这事怕是成不了了。”陈敬济无奈,只得匆匆溜走。

果然,小玉是因为月娘让金莲描画一幅裙拖送人,她忘了拿花样,所以又跑了回去。这也算是金莲的运气,避免了出丑。等小玉拿着花样进了门,陈敬济早已跑远了。金莲接过绢帕,手还在微微颤抖。

话分两头。再说西门庆和应伯爵、常峙节,三人喝得酩酊大醉,这才起身。伯爵再三挽留,西门庆执意要走,伯爵赶忙跪下哀求道:“莫不是哥还在怪我之前说的那句话?难怪留不住您呢。”西门庆笑着说:“你这怪狗才,谁还记得你那话!”伯爵便取来一个大瓯儿,满满斟了一瓯酒递上前,西门庆接过一饮而尽。常峙节又献上一些精致的果子,西门庆也吃了,随后向伯爵道谢后起身。他给了金钏儿一两银子,又吩咐玳安赏给歌童三钱银子,说道:“日后我有酒局,也会派人来叫你。”说罢,上轿离去,两个小厮跟随在后。伯爵让人收拾好家什,打发了歌童,便骑着牲口与金钏儿的轿子一同进城,暂且不表。

西门庆回到家时,已是黄昏时分,便径直去李瓶儿房里歇息。次日,李瓶儿对西门庆说:“自从生了孩子,身上一直不太舒服。早上照镜子,只见脸色蜡黄,也没什么食欲,走动时就像闪了腿似的。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丢下孩子可怎么办,谁来照看他呀?”西门庆见她落泪,赶忙说道:“我去请任医官来,给你看看脉象,吃些丸药,肯定能好起来。”随即让书童写了个帖子,去请任医官。书童领命而去。

西门庆来到厅上,只见应伯爵早已前来道谢。西门庆感谢他的款待,两人一同坐下交谈。没过多久,书童通报任医官到了,西门庆急忙出门迎接,与应伯爵相互见礼后,三人依次落座。书童献上茶,众人喝过,任医官便开口问道:“府上是哪位身体不适?”西门庆道:“是我的第六房小妾,身子有些毛病,劳烦老先生仔细诊断一下。”

任医官道:“莫不是前些日子刚生了哥儿的那位?”西门庆道:“正是。不知怎么就生病了。”任医官道:“且让我进去看看。”说罢,西门庆陪着任医官来到李瓶儿屋里,在床前坐下。他让丫头轻轻将帐子揭开一条缝,先把李瓶儿的右手伸出来,用帕子包着,放在枕头上。任医官道:“先让脉象平稳一下。”等了一会儿,然后用三个指头搭在脉上,低头仔细诊脉,许久才放下。

李瓶儿在帐缝里慢慢将手缩了回去。不一会儿,又用帕子包着左手伸了出来,放在枕头上,任医官同样仔细诊视。诊完脉,任医官对西门庆说:“老夫人两手的脉象都看过了,冒昧请求看看气色。”西门庆道:“咱们是至交好友,看看无妨。”便让人揭开帐子。

任医官一看,只见李瓶儿脸上似有淡淡红晕,眉尖微微蹙起,带着一丝忧愁。任医官略微看了两眼,便对西门庆说:“夫人的气色,我已看过。大致没什么大碍,不过还需询问一下病源,这才是完整的望、闻、问、切。”西门庆便唤奶妈。只见如意儿打扮得十分艳丽,走上前来,向任医官行了个万福礼,将李瓶儿口燥唇干、睡卧不宁等病症,详细说了一遍。

任医官随即起身,行了个拱手礼,说道:“老先生,若是如此,我敢担保夫人没什么大事。一般家境普通之人,身形气质较为粗朴,气血相对旺盛,可以酌情用药,即便有些偏差,也无大碍。但像府上这般大户人家,夫人如此柔弱的身体,怎容得一丝差错!正所谓药差毫厘,祸及全身。因此望、闻、问、切,一样都不能少。前些日子,王吏部的夫人也有些病症,看上去与夫人的颇为相似。我诊了脉,问了病源,看了气色,心里便有了底。回到家查阅古方,结合自己的见解,采用清热补虚之法,用药恰到好处,不过三四剂药,夫人的病登时就好了。吏部公对我感激不已,不仅送了布匹银两,还格外加礼。那夫人也有私下的酬谢,吏部公还送了我一块匾,敲锣打鼓送到我家。匾上写着‘儒医神术’四个大字。近日,也有几个朋友来家中观看,说是写得颇有颜体风范,笔力雄健。况且我自幼读过些书,只因家境贫寒,才去研习岐黄之术。这‘儒医’二字,用在我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西门庆道:“既然没什么大碍,那可太好了。不瞒老先生说,家中虽有几房妻妾,但唯有这位小妾,与我最为情投意合。我年纪渐长,近日得了小儿,全靠她照料,她可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全仰仗老先生施展神术,用心为她调治,让她尽快康复,我定当重谢。虽说我们武职比不上吏部公那般显赫,但也决不会有所怠慢。”任医官道:“老先生如此厚待,我可不敢奢望酬谢。就连药钱,我也不敢收取。”

西门庆听后,笑着说道:“我可不是白占人便宜的。近日听到一个有趣的笑话:有人说:‘若是家里的猫儿得了癞病,买些乌药喂它,吃了就能好。’旁边有人问:‘要是狗儿有病,该吃什么药呢?’那人回答说:‘吃白药,吃白药。’你瞧,这白药原来是给狗吃的呀!”任医官听了,拍手大笑道:“竟不知那开‘白方’的是何用意?”又大笑了一阵。任医官道:“老先生既然这么说,我只求一块匾就心满意足了。酬谢断然不敢接受。”又笑了一会儿,起身与众人拱手作别,一同来到厅上。

正是:

神方得自蓬莱监,脉诀传从少室君。

凡为采芝骑白鹤,时缘度世访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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