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不是特例,更不是最后一家。
很快,不足三日,顾家就已经自顾不暇,众多庶子群起反抗,甚至不惜自曝家丑,就是为了分家。
而顾家主更是被气的病倒在床,本想团结族人的主家这下彻底没了主意,往日一个个顺从的族人,现在恨不得主家马上倒下,然后分田分地。
“成全他们吧~”
顾家主脸色暗黄,神情萎靡,就像是苍老了好几岁一般。
“父亲~”
“家主~”
众人惊呼~
“都住嘴!”
顾家主睁眼看向众人,沉声道:“不想死的就去阻拦,此乃阳谋,严延年利用人性贪婪,激起普通族人贪婪之心。”
“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就像是一只永远喂不饱的豺狼!”
“别看他们一个个顺从的很,但当赤裸裸的利益摆在眼前时,所有的恩情,所有的人性,都将被欲望和贪婪驱使。”
“他们不会同情我等,有的只是他们自己的小算盘!”
顾家主疲惫道:“朝廷这是想像当年施行推恩令一样拆分诸侯一般,让我等大家族也彻底分散啊!”
众人面面相觑,都无言以对。
因为这就是阳谋,你明知这样下去自家会不断被削弱,但就算知道他们也毫无办法。
“去吧,去吧~”
顾家主背过身子,摇了摇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只有在身旁的长子看到父亲眼角留下的泪痕........
回浦县,刘询看完手中情报,随手放在桌案上敲击着。
“严延年做的不错!”
郭虔闻言低下头,道:“那是否继续?”
“不必了!”
郭虔:“...........”
刚才还对严延年称赞有加,怎么转眼就不同意了?
看到迷茫的郭虔刘询摇了摇头,无奈道:“你说你也跟了朕这么久了,怎么脑子还是不开窍呢?”
“请陛下解惑!”郭虔满脸羞愧,但不懂就问的勇气还是有的。
但刘询可没工夫教他,没好气道:“刘桥在外面,你去找他吧,你太蠢了,朕不想说!”
郭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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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桥负责山越人动向,曾经留在山中继续联络山越人的驺平等人回来了,但迎接他们却是一片废墟。
邹平当场就晕了过去,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
“谁?是谁?”
清醒过来的邹平怒吼道。
“具体是谁不清楚,但经过探查,应该和先秦楚国遗族有关,景、昭、屈、熊等姓氏后裔所为。”
“但可惜,直到现在我等都未探查其行踪.......”
“是他们.........”邹平眼睛微缩,他不可思地看向刘桥。
“你知道他们?”刘桥看到如此表情顿时一喜。
“不清楚!”
但邹平的反应却让他奇怪,没有再问其他的,而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随后几日邹平带着残存的族人重新为逝去的族人按照瓯越人的习俗进行安葬。
他们是大山的儿女,亦应当回归大山。
这日,刘桥巡视完军营之后,回到大帐,只是刚进大帐就感觉不对,因为有一个没正行的家伙在正在翻阅他的文书。
“好胆,哪来的贼子,敢在本伯这里撒野!”
“死来~”
郭虔吓了一跳,看到刘桥抽刀就朝他砍来,连忙大叫道:‘是我,刘桥~’
刀锋掠过一撮发丝被掀起的微风垂落.........
刘桥好似没事人一般将刀冲洗归鞘,而对面差点被削了半个身子的郭虔差点没吓尿了。
“你.......你......”指着刘桥,郭虔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什么你?不好好的在陛下身边办事,跑我这来做什么?”
“这里是军营,是主将大帐,要是遇到个不认识你的,砍了你都不用受到任何处罚!”
“说吧,找我什么事?”
坐回主位刘桥拿起开始整理起被郭虔扰乱的文书。
郭虔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但也没生气,知道这家伙在警告自己。
弟兄归弟兄,但有些事情还是要有分寸的,主将大帐岂是谁都能随便来的?
郭虔有些尴尬,讪笑道:“这不是有些事情请教你嘛,陛下不对我说,让我来找你......”
“哦?“
这下轮到刘桥疑惑了。
“说来听听~”
郭虔也不啰嗦,将今日面见天子之事说了一遍,而刘桥则陷入沉思,片刻后才露出恍然神情。
“你啊你,跟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怎么这件事还拎不清?”
看到郭虔迷茫的眼神,没好气道:“严延年效仿推恩令是好事,但推恩令也不是这么推行的,当年孝武皇帝之所以推行,那是因为诸侯做大,不得不如此。”
“以当年孝武皇帝霸道都没有波及地方大族,可见其中必然有极大的阻力。”
“那现在就行了?”郭虔声道。
“你还要不要听?不想听就赶紧滚蛋!”刘桥眼睛一瞪。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你说,你说~”郭虔兰忙摆手。
刘桥沉思片刻,道:“此事牵扯太大,也就是如今大军镇压才能做此事,加上江东之地自古宗族众多,距离朝廷又远,很多时候朝廷也是鞭长莫及。”
“陛下之所以既同意又限制扩大,就是不想再节外生枝,你看着吧,此事仅限于江东、江南之地,不会扩大的。”
“一来可杀鸡儆猴,不让这些人无序扩张,同时也有了先例,要是谁做的过分,大不了拆分就是。”
“二来,也算是给天下大族一个警告,就是明晃晃地告诉他们,不是朝廷没有能力去做这件事,而是不愿而已。”
“三来......你说此事传出,其他大族中没有自个分得家产的人会怎么想?”刘桥的神情有些意味深长道。
郭虔闻言恍然,拍了下脑门,懊恼道:“你说我怎么没想到呢?到时候就算朝廷不出手,他们自己都得先乱的阵脚,然后朝廷在出面说和,既解决的问题,还不用勇强......”
说完摆了摆手,转身就朝外走去,还边走边说道:“我就说呢,原来这么简单,陛下早说不就行了,偏偏让我来问你。”
“这不是脱裤子放....”
砰~
郭虔捂住后脑勺,看着脸色铁青的刘桥。
“你他娘的找死自个去找,没事滚蛋,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胡言乱语,看我不抽死你。”
说完指着外面,道:“滚~”
“行行行,我滚,我滚~”郭虔连忙应道,慌忙跑出营帐,真怕刘桥揍自己一顿,当年他可没少被刘桥揍。
看着狼狈跑出去的郭虔,刘桥苦笑着摇了摇头,对这个家伙他也是无奈了,仗着身为天子亲信,有时候拎不清自己身份,还以为现在的陛下是当年的主上吗?
是时候提醒下其他人了,他可不像有一日亲手处理一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