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怎么办?“
十万大山之中,那处鲜为人知,与世隔绝的驻地之中,景、昭、屈、熊等族再次汇聚。
外面传来的消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本以为大汉天子来江东是来找他们的,于是他们彻底隐匿,在外面的所有首尾都处理完毕,就等着朝廷和山越对上,然后他们浑水摸鱼,彻底从世人眼中消失。
再等上个数十年,一切都将过去,他们还是他们,不会有任何改变。
多年的隐匿生涯,告诉了他们一个道理,那就是不争一时之得失,争万世之利才是正道。
管他皇帝是谁,管他朝廷落于谁家,他们扎根于世人之中,只要时间足够长,待他们重新出现于世人眼中,必然已成为庞然大物。
到时候就算是皇帝又能拿他们如何?
大不了改朝换代就是了.......
但现在,大汉根本不已常理出牌,在找不得他们后直接开始清查田亩,现在半月过去,外面已经如火如荼,就算他们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不管会不会和山越人对上,他们的打算已经落空了。
布置在外面的暗子已经被清理了大半,要是不早做准备,他们的行踪迟早都会发现。
“不能再等了,直接让山越中的暗子发力,必须马上出兵,不然我等就危险了。”
屈明直接拍案而起。
“是该发力了,但时间太过仓促,恐怕不会有太大效果......除非.....”
景昌眼睛微眯,做了个抹脖子的举动,众人浑身一震,熊复不可思议道:“不行,这样我等在山越中的布局就彻底白费了,这可是我们上百年的布置。”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但景昌却好整以暇道:“不然怎么办?让大汉朝廷钝刀子割肉?”
“我同意!”
昭信起身道:“这段时间吾带人游走各部落之间,只有少数人愿意结盟,大多数人都不愿得罪大汉,要是不出奇招,此事怕是不成的。”
众人沉默了,一个是眼前的危机,一个是上百年的布局,他们都在暗自思量。
“诸位!”
景昌亦起身环视一周,沉声道:“我等早已定下祖训,不争一时之得失,争万世之利,难道大家都忘了不成?”
“只要我等还在,只要根基不损,其他的都是次要的,随时都可以舍弃。”
“不过百年辛苦而已,此时若是犹犹豫豫,到时候被大汉追到这里来,我等怕是追悔莫及啊!”
熊信还是有些犹豫道:“让吾想想,想想~”
闻言景昌等人对视一眼,但随即分开。
-----------------
翌日,当所有人都起床后发现往日起来及早的族长不在,众人都有些纳闷,当侍女走进房间,发现族长一动不动,上前查看后.....
“啊~”侍女当场就晕了过去。
当景昌等人来到房间,发现熊信的身体已经彻底凉了,当大夫看过之后凝重道:“应该是昨夜之时的事情,族长素有心疾之症,所以.......”
“不可能,不可能的,昨日族长还好好的,怎么昨夜就......”
景昌眼眶微红,甚至还掉了几滴眼泪,让众人心情更加沉重。
“逝者不能复生,我等虽然哀痛,但天意如此,大家还请节哀顺变!”屈明沉声道。
“不错,通知大家吧!”昭信悲痛道。
众人都接受了现实,谁也没有发现一直跪坐于床前的熊氏嫡女熊窈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只不过她一女子,熊氏嫡子都没发话,众人也不可能在意她。
于是停灵数日后,众人为熊氏族长熊复举办了盛大的葬礼,当棺材入土,封土之后景昌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还是那处大堂,只不过这次熊氏换了人而已,从当年打算隐居开始,祖上就定下规矩,族长之位当由众人推举。
而往日除上任族长熊复外,只有景氏的景昌最得人心,不出意外,景昌成为了继熊复之后的主事人。
景昌环视一周,沉声道:“逝者已矣,我等却不能沉浸于悲痛之中,如今大敌当前,还请大家同心协力,共同度过难关。”
屈明、昭信二人都缓缓点头表示同意,熊氏主事人为熊复之子熊思,他神情有些恍然,不过看到大家都看向自己,点头道:“思年少,一切都由诸位叔叔伯伯做主就是。”
“好!”
景昌对熊思的表现很满意,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我等领命~”
-----------------
地节三年年底,就在江东、江南等地热火朝廷清查田亩,将隐户归籍的大政快要完成的时候,一封战报突然传来.....
“报......丹阳、会稽、豫章、长沙等地突现大量山越人,他们下山劫掠,到处烧杀抢掠.....如今各地告急,请朝廷支援.....”
砰~
刘询重重地拍在桌案上,看向底下众人,道:“诸位,看来那些人出手了啊!”
郭虔知道该自己说了,这段时间他可没闲着,山越人之中的事情他都摸清的差不多了,此次收到急报,乃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经过探查,此次山越暴动乃是有人从中挑唆所致,据得到的情报,闽越七部之中足有三部首领突然暴毙,新任首领一上任就开始对大汉出手。”
“除此之外,在荆州南部山中的山越众人都开始对大汉出手.....”
随着郭虔将一条条情报说出,要是景昌在的话,怕是能惊骇欲绝,他们的所有事情都在绣衣卫的眼皮子底下。
郭虔看了众人一眼,露出一丝嗜血的笑意,道:“这段时间那些人动作频频,终于露出了马脚,我等经过跟踪,终于知道他们的大致位置。”
“不使他们被惊动,我等不敢太过靠近,但我敢保证,他们是跑不掉的...”
病情初愈的丙吉闻言抚须笑道:“好啊,总算是找到他们了。”
说完看向天子眼中满是敬佩,道:“陛下这招不动如山,然后引蛇出洞的计策算是成了,只要他们敢出手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这下看他能藏到几时?”
韩增今日也在,就是被天子叫回来的,本来还有些担心,但现在看来一切都在天子的掌控之中,心也随之放下。
“陛下,我等该如何做?”韩增行礼道。
其他人也都眼巴巴地看着天子,毕竟大汉承平数年,不曾有过大的战争,底下将士可都看着呢,要是不能争取参战,回去还不得被烦死?
“再等等!”
刘询微微一笑,既然那些人出招了,那接下来如何做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他做他们的,大汉做自己的,就看谁棋高一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