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赏之后,西域陷入极度的狂欢之中,护商中郎将部的设立,诸多轻车都尉部的设立,以及三大都护府有了朝廷背书的护商收取费用之权。
上至三大都护府高层,下至普通烽燧戍卒都欣喜不已。
他们身处边关,每日面对不是满目所及的荒凉和敌人的骚扰,更有对前途的担忧。
但现在有了护商收取费用之权,天子更是明确指出此乃补贴边关将士之用,这可比什么赏赐都有用。
他们在西域眼见那些商队财富是多么的惊人,但他们只能干看着,倒不是有人想过歪路子,比如劫掠。
但现在人头还在烽燧外面挂着呢。
现在他们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赚钱路子,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为难或者阻拦,别管你是谁,谁挡杀谁。
至于会不会因护商赚钱没了守卫边疆的心思?
呵呵,真以为朝廷是傻子不成?
烽燧就是他们的驻地,一旦烽燧有失,就算赚再多的钱也没用,赚钱的前提是保护烽燧,警戒来敌,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要他们何用?
现在烽燧可成了香饽饽,不知多少驻守在城池中的将士盯着呢,一旦有人玩忽职守,不等都护府问罪,恐怕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取而代之了。
“快来,快出来,都护府有消息了!”
靠近北方阿尔泰山脉的一处只有五人驻守的烽燧外,一名汉军士兵骑着战马疾驰而来,一只手上拿着一个竹筒,不停地朝烽燧上摇晃,脸上全是欣喜。
“快,放下梯子~”
烽燧由戈壁滩上到处可见的碎石堆砌而成,建于一处三面绝壁,一面陡坡的高处,并且高处地面三丈有余,分为上下三层,底层为畜养战马,中层为日常生活之所,最上层有着垛口和诸多防御工事,作为抵御来犯之敌的地方。
士兵将战马从一处只有容一马通过的窄门中驱赶进去,而他则被两人放下的软梯拉了上去。
“伍长快说,都护府真的有消息了?”
“这还有假?”
伍长得意一笑,那竹筒在众人眼前一晃,在众人期待中打开文书,但当他展开后有些傻眼了,因为他不识字。
“拿来吧你~”
但这能难住他?反正里面的内容他都知道,于是佯装看着文书道:“奉安西都护府,长史府之命,从即日起,烽燧戍卒可视情况以护送商队为由收取适当费用,所得上交都护府三成,七成为戍卒所有........”
众人听闻顿时喜笑颜开,虽然之前有了了消息,但真的得到明确的命令,他们还是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天子英明,愿天子万岁~”
“万岁~”
众人欢呼完毕,其中一人纠结道:“你说我们要多少合适?”
“这要多了不合适,要少了我们亏得慌,难道都护府和长史府没个章程吗?”
伍长闻言鄙视道:“屁的章程~长史府那群吸血鬼说了,要多少我们看着办,要多了人家补充我们这边过,那我们就喝西北风去。”
“要少了事我们活该穷。”
众人面面相觑,要说打仗他们怕过谁?
但要是说到赚钱可就为难他们了,一个年轻的戍卒小声道:“人家都说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给多给少还不是人家愿不愿意?”
“依我看,我们和其他烽燧的人商议下,到时候这段路上定下一个统一的价格,这样不管对方从哪边过,都要缴相同的费用,这样岂不是没了争议?”
“再说了,到时候我们统一定价,比如平安护送,一路无事的话多钱,遇到危险多钱,要是死人的又是多钱,这都得和对方说清楚,省的扯皮。”
众人一听都诧异地看着青年,伍长更是过去拨楞了下对方脑袋瓜子,惊奇道:“以前没发现你小子还有这头脑?刚来的时候就是一愣头青,跟谁学的?”
青年戍卒闻言露出腼腆之色,挠了挠头,憨笑道:“俺家里以前做过买卖,听家里大人说过一些.......”
众人恍然,而伍长则两眼放光,拉住对方激动道:“那你会记账不?”
“会啊,复杂的不会,但简单的还是没问题的。”
“哈哈哈哈~”
伍长闻言哈哈大笑,道:“好啊,没想到还捡到宝了,今后咱们烽燧护送多得就由你记账了,到时候少了一个子拿你是问。”
“有没有信心?”
“有~”
所以不要小瞧底层人,他们自有他们的处世之道,这也是安西长史府长史郑吉的一次尝试,因为他也不知道如何定价。
位置不同,危险程度不同,路程长短不同.....种种原因导致他根本无法定一个统一的价格。
于是他也干脆不想了,让底下人自己定价,定的高了他们喝西北风去,定的低了时间一长自然反应过来,必然会提价。
并且这样也灵活了许多,长史府根据商人在长史府登记情况,然后收取分成,这样就减少了很多一部分事务。
省心多了。
很快烽燧就迎来了第一位商人,这是一支只有二十多人的商队,有十只骆驼和二十余匹驮马。
对方明显也得到了西域诸多变故,直接来到一处烽燧用蹩脚的汉话喊话道:“吾等需要沿途护送,还请出来一叙。”
伍长并没有来到烽燧之上,命人将其使者拉了上来,看到对方迥异于汉人的面孔,伍长撇了撇嘴,但面上还是客气道:“你说你要我们护送?”
使者明显有紧张,毕竟大汉的威名已经传到了更西方的国家,他们一路走来全都说大汉无何强大,大汉士兵是如何的残忍和勇猛。
“尊敬的将军,我们听说来到这里能申请大汉将士护送,这是你们天子大单于的旨意,吾想应该不会有错吧?”
听到对方竟然用陛下的名号施压,伍长心中暗笑,点头道:“确有此事,不过是要收取费用的,毕竟我等也是辛苦一场,这也是陛下的旨意。”
对方连忙点头道:“应该的,应该的,就是不知将军要多少费用?”
说完就拿出一个布袋,当打开后所有人傻了,只见里面足足有十枚金币,这在长安都能换取一万钱了。
伍长咽了咽口水,强忍住抢过来的冲动,道:“你需要多少人?”
使者笑道:“五十人如何?”
“好,你等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出发~”
五十人,不过是十个烽燧的人而已,就算需要留守,那只要聚集二十个烽燧的人就够了,这样一来,他们每个烽燧可以获得五百钱的五铢钱。
天啊,这简直就是抢钱啊~
伍长此时眼中简直在放光,他好像发现了金山和银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