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一品鲜之后,周阳感觉脚步轻快了很多,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没有了近两百斤的货物,他的脚步轻松了太多。同样多了如此大的一笔巨款,也让他有了一定的底气。
他没有沉浸在喜悦中太久,有了钱他接下来要办的事情很多,首先要做的就是去购买一件兵器。
战士途经对于任何兵器都没有限制,不管什么兵器到他手里都能被他用的虎虎生风,不过偷盗者途径适合小巧的短兵器,而且长枪、大刀这些东西虽然威力大,但是携带不方便。而且大庆律法,对于兵器的管制还是十分严格的,大庆之中禁刀不禁剑,禁弩不禁弓,相比于长枪、大刀之类的,短剑、匕首则是宽松许多。
周阳对于府城的铁器铺还是有些印象的,前身虽然没有亲自买过兵器,但是在周家听人说过,最好的铁器铺是‘林家铁铺’,就是曾经跟周阳有过婚约的那个林家。
他辨明方向后,向林家铁铺走去,林家的生意虽然逊色于周家,但是铁铺却是远胜其他的家族,慕名而来的人也不在少数,生意很是红火。
周阳还没有到达铁器铺,就听到叮叮当当打铁的声音,铁器铺的面积不小,门口挂着菜刀、锄头之类的样品,里面的炉火正旺盛,几个上半身赤着胳膊的壮汉,正各自敲打着手中烧红的铁胚,火星四溅。
周阳走进铺子,一个少年伙计迎上来露出笑脸道“客官要买什么?”
“看看短剑!”周阳说道,“我要一些上品的好东西,外面摆的就不用拿给我看了。”
伙计有些惊讶的看了看他,随后引他走到一旁的小屋子里,这才从一旁的货架上,取出一个长条的木盒递了上来,“客官眼光高,那小的就不用那些东西献丑了,这是小店中最好的短剑,是进行了千次折叠捶打的千炼钢。”
周阳神色微动打开了木盒,一柄约莫一尺三寸长的短剑出现在他眼前,剑身细长,线条流畅,他拿到手掂了掂,约莫三斤重,重量合适,平衡感很好,的确是上品。
“这把短剑多少钱?”周阳问道。
“五两银子!”伙计笑道,“外面的那些百炼钢,远不及这把短剑,只要一两银子,客官选择哪一个?”
“就它了!”周阳没有还价,他已经在这段时间仔细地观看这柄细剑了,剑刃泛着淡淡的青色寒光,剑身上则有着细密的水波纹,这是经过反复折叠、锻造打造出来的,他轻弹剑身,发出清幽的嗡鸣,质量很不错。
他随手耍了个剑花,虽然他不是武徒,没有气血催动,可当他挥动起来的时候,剑光冰寒刺骨,让一旁的伙计都额头只冒冷汗,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股寒意冻住了。
付了钱之后,周阳让伙计用皮套把短剑装好,被他绑在腰间,冰凉的皮革贴着身体,给他带来一种安心的感觉,有了兵器自己的战力无疑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随后周阳问到“你们这里有箭头卖吗?要三棱破甲的那种,价格怎么样?”
伙计脸上笑盈盈的点头道“有的客官,我们这里当个的箭头五十文,客官要多少?”
“二十个箭头!”周阳取出一两银子递过去,“拿来给我看看质量怎么样,还有我要一个锄头、镰刀、剪刀、菜刀这些都给我来一份。”
“好来!”伙计很快取来一包箭头,每个都有两寸长,全都是三棱锥形,尖端锐利,棱线上还有细小的倒刺,一旦射入体内,拔出来时会带出一大块皮肉,杀伤力十分惊人。
随后又将周阳说的锄头、镰刀、剪刀、菜刀全都各自拿了一柄过来,放在周阳的面前。
周阳一个个看了看,检查无误后,这才让伙计将其包起来,放进了自己的竹筐里,付好锄头、镰刀、剪刀、菜刀的钱后,他起身离开了铁器铺。
看着周阳远去的背影,少年伙计皱起了眉头,歪着头像是想什么出神了。
就在这时,铁器铺的掌柜的走了出来,他是一个五十出头已经略显苍老的人,脸面常年被火炉烘烤,已经变成了红色,一双手粗大有力,掌心布满老茧和细小的烫伤疤痕,那是他几十年来捶打铁器留下来的印记。
看到少年伙计在那里发呆,他忍不住呵斥道“二毛蛋,你个皮懒小子,才没盯着你你就发呆,还不赶紧过来干活。”
二毛蛋转过头来,看到掌柜的黑着脸,连忙小跑过来道“掌柜的,我刚刚是送客人,这位爷可是个大手笔的,直接买了我们店铺里的那柄千炼钢短剑还有二十支箭头,给了六两银子呢!”说着他小跑过来,将银子递给掌柜的。
掌柜的接下银子后,这才缓下神色,随后问道“你问他的姓名了吗?买二十支箭头,这样大手笔的客人,很可能是一个老猎手,也只有那种能够猎到好东西的老手,才能如此的阔绰。”
二毛蛋迟疑了一下道“掌柜的,我觉得刚刚那个客人,很可能是我们林家曾经的那个未来姑爷!”
“未来姑爷?”掌柜的愣了一下,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变道“你说的未来姑爷,是不是周阳?那个被丢到乡下据说已经死掉的周阳?”
二毛蛋点了点头道“是的掌柜的,我看刚刚来的那位客人跟曾经的未来姑爷很像,就是变黑了,也变壮了不少,不过我见过那位未来姑爷的次数不多,所以也不敢肯定对方是不是他。”
掌柜的右手搭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很快他神色沉重道“二毛蛋,这件事情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情知道吗?”
二毛蛋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快速地忙活去了,只留下掌柜的在那里沉思起来,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
“一个被周家赶出去的弃子,已经不配当我林家的姑爷了,他若是有自知之明还好,若是没有的话,那只能算他命不好。”掌柜的眼中闪过一抹冷色,随后起身离开了这里。
半个时辰后,林家,静心院。
窗外是修剪整齐的罗汉松,假山在烈阳下投下细微的影子,一旁的莲池内,几尾锦鲤在池中游走,一幅很美的画卷。
林家家主林鹏飞此刻正背对着铁铺掌柜林海,站在莲花池前撒着手中的鱼饵,他的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清瘦,但是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
他穿着一身上好的蓝色蜀锦衣衫,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手中的黄玉扳指,将一点鱼饵丢下莲池后,这才沉声道“你确定没看错?是周家那孩子?”
“老爷,有九成把握!”林海弓着身,双手垂在身侧,很是恭敬地说道。
“属下得知消息后,立马让人去隐蔽的去探查了一下,得到的结果是有九成的可能。他在乡下带了两个月,变黑了,也变得壮实了,像是在山里经历过摔打。但是那眉眼骨相,跟以前的他几乎一般无二。”林海沉声道。
林鹏飞转过身来,他的脸颊比起实际年龄更加苍老些,但是一双眼睛清澈透亮,此刻有些疑惑的看向林海道“二十多天前,周家那个叫周明的孩子,不是派人把他打成了重伤,丢在乡下那破屋子里等死么?城里都传遍了,说周家这个养子没熬过去,已经死在乡下了。”
“所以小的才觉得蹊跷。”林海声音压低了下来,“当时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说他几乎要断了气,都要直接丢到乱葬岗的。可今天这位,生龙活虎,不但能将短剑耍的十分轻盈,脚步也十分扎实,气息悠长,尤其是眼神锐利的很,跟踪他的人说,自己很可能已经被对方发现了。我看对方不像是重伤初愈,更像是脱胎换骨,来了一次惊天巨变。”
“脱胎换骨!”林鹏飞喃喃自语,他走到一旁院子中的躺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敲击,整个院子安静了下来,只有那有规律的敲击声,让整个院子里的气息变得紧张起来。
林海很清楚,自家的老爷在权衡利弊,林家跟周家都是江州府有头有脸的家族,彼此间生意上有着往来,也有竞争。
周阳跟自家小姐林月仙的朦胧感情,两家长辈一开始也是乐见其成的,甚至双方私下里已经点头了。
可惜这一切,在周家的真少爷被找回来之后,一切都悄无声息的不见了踪迹。周阳被赶出了周家,二十多天前更是传出被人打死生死不知,周家对此闭口不言,林家也不好就此事去找周家的麻烦,那件事终究只是私下里说的。
林月仙倒是为此偷偷哭过好几次,他的夫人之前也颇为钟意周阳的,现在周阳真的出现了,他反而犹豫不决了。
“阿海,你怎么看这件事情?”良久,林鹏飞的目光落在了林海的脸上,林海不仅仅是林家铁器铺的掌柜,也是跟了他三十多年的老人,跟他也是沾亲带故的,是林家的一根柱石。
林海纠结了一下,他很清楚这个问题涉及的分量很大,他抬起头,目光与林鹏飞接触后,又恭敬地垂下,声音也有些无奈“老爷,这事牵扯到小姐,也牵扯到周家,小的愚见,只怕会干扰到老爷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