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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大族！”
江南韩家、岭南钱家、河东柳家、、、、这些名字，他也只是在墨香斋的典籍里都见过。那是大庆立国之初就存在的世家大族，有的甚至跟随过大庆老祖共通打天下，他们是能够在大庆老祖面前说得上话的，说一句与国同休也不为过。
这些年来，这些世家大族之间，盘根错节，互为姻亲，把持着朝堂和地方，如同一棵棵参天大树，根系深入大庆的每一寸土地，将彼此全都联系在一起。
“难怪陛下要找个外人来当这把刀。”周阳看着册子上记录的那些信息，脑海中快速地将这些信息联系在一起，好半天后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合上册子，他靠在椅背上，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这些人，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不算什么。但他们联起手来，能把大半个朝廷都拉下水。皇帝若是亲自下场，那就是皇权与整个士大夫阶层的碰撞，哪怕他是天子，一旦真的闹崩了，大庆也承受不住那种反噬。
所以他需要一个棋子，一个不是世家的人，一个有足够分量的棋子，替他去做那些不能摆在台面上的事，将整个大庆重新梳理一遍。
而凉国公这个身份，正好合适。
凉国公一脉，十八年前满门被灭，如今只剩下他一个“遗孤”。
凉国公等诸多国公，都是皇室的人，其他有别的心思的国公，早已经在过去八百多年的岁月里，被皇室收拾的差不多了。现在的几个国公，都是皇家权力的延伸。
这个身份，让他天然就是世家的对立面。
其次最关键的是，一个没有根基的国公，一个没有家族支持的年轻人，在朝堂上能掀起多大的风浪？那些世家大族，大概会这么想。
但周阳很清楚，皇帝需要的，恰恰是一个“能掀起风浪”的人。
一个背后没有家族拖累，没有势力钳制，却又有足够的身份、地位下场的人，绝对会如同一颗闷雷，在朝廷中掀起不小的风浪。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脑海中，博学者的能力在飞速运转。无数信息如星河般闪烁，从他在墨香斋看过的二十一万卷藏书，到从虚仙道果中窥探到的白家秘辛，还有刚刚那本册子上的每一个名字、每一笔账目，都在他的意识中快速重组、推演、关联。
他的脑海中，逐渐蔓延出一条线路，一条把这些散落的零星信息串起来的线。
世家大族把持朝政，贪墨成风，这是表。
里是什么？是皇权与世家的博弈，是中央与地方的角力。皇帝要收权，从而更好的调控整个天下，世家要保利，确保自己的权利不会流逝，两者都盯上了那一点，这就是矛盾的核心。
而他，就是皇帝选择要抛出来的那把刀，要将一些伸过线的手，给砍下去的刀。
“刀啊！”周阳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神色有些感慨的看向远方。夜风裹着花园里的草木清香涌进来，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京城的夜色在月光下铺展开来，鳞次栉比的屋脊，纵横交错的街道，还有那隐约可见的、巍峨壮丽的皇宫轮廓。这座城池像一头匍匐在地的远古巨兽，呼吸间吞吐着无数人的命运。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凉国公的位置，虽然不是王冠，可是也不会差太多，尤其是自己今年才十八岁，在朝廷的众人眼中，还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孩。
这顶凉国公的帽子，不是那么好戴的。
“不过皇帝应该不至于为了一点小事，就这么着急，用我这个外来的人清理朝廷吧！”周阳皱了皱眉头。
这张名单上，贪污腐败看似很多，加在一起零零散散缴获的银两，顶得上半个大庆的朝堂税收，但事实上这些钱财真的被皇帝看得上吗？
只怕不会吧！几千万两银子看似很多，可事实上一些州城的家族，随便找个大点的家族，都能有几千万两银子的家底，顶级的那种上亿两都是很正常的。
周阳的脑海中闪烁着大量的信息，许许多多的名字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同时还有他们各自背后的力量，也都一点点出现。
“大庆立国八百年，这些世家存在的时间，甚至有的比大庆还要长。”他低声自语，手指在桌面上画出一个圆圈。
这些世家大族，根系深入大庆的每一寸土地，他们不是一个势力，但是却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他们把持着地方的税收、官员的任免、军队的粮饷，朝廷的法令出了京城，能执行三成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这三成还是因为有武圣老祖存在的原因，如果不是皇室有武圣坐镇，大庆早就乱了。
而最棘手的是——大将军府。
周阳在看到这个名字后，他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这个人可是一个很可怕，很了不起的存在。
大将军赵岚，大庆军方第一人，今年六十八岁，不死境的武道强者，在朝中有着极高的地位，统帅三十万大军与北方的大秦帝国对抗，麾下猛将如云。
此人是纯粹的军人，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极高，尤其是在军中培养了大量的下属，近乎完全拿捏北方的军团，让皇帝都忌惮三分。
好在这位大将军，是曾经先皇提拔起来的，对先皇忠心耿耿，皇帝登基十几年的时间里，对他也是多为安抚，他本身也不参与朝政，多年来保持中立。
按理来说，这样的一个大将军是皇帝的心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册子上的才对，可在这个册子的最后关头，却将其加入了进去。
周阳敏锐的发现了，在册子上有一条信息，去年冬天，大将军的嫡长子赵凌云，娶了江南韩家的女儿为妻。
周阳盯着这道信息看了很久，这才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难怪皇帝都坐不住了啊！
这门婚事，表面上是两家联姻，但在政治棋盘上，意味着一件事——世家开始拉拢军方。
大将军赞同了这件婚事，也就等同于默认了世家的拉拢，他将来很可能会成为世家手中的力量，这也就难怪皇帝会提到这位大将军了。
“难怪陛下急了。”周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皇帝的处境，比他想象的更加麻烦，他这个皇位坐的很不安稳啊！
朝堂上，以丞相为首的世家势力盘根错节，把持着六部和地方政务，皇帝的权力虽然依旧有用，但是却无法将一些世家豪强拿下。
朝堂外，大将军府与世家的关系日渐密切，一旦军方倒向世家，皇室将失去最后的武力威慑，在这个超凡世界，个人武力的确能够扭转乾坤，皇室有武圣坐镇的确无惧一切。
但是如果地方真的脱离了皇室的掌控，那他这个皇帝就做的不到位，真的闹大了，他这个皇帝也算是当到头了。
“皇室、军方、世家！”周阳忍不住叹了口气，颇有些抓狂，自己一个十八岁、无根无基、从江州府来的书生，就要被丢进这盘棋里，当那把最锋利的刀。
“陛下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他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
他当然很兴奋了，他的年岁的确只有十八岁，可那只是这个身体的年龄，可他还有着另一个记忆呢！再加上他窥探过白家虚仙的记忆，对于朝廷中的那些龌龊，他自然明白的。
现如今让他跟大庆的众多官员碰一碰，他的脑海中有不少的想法，都在快速地浮现。
疾风被他的笑声吵醒了，从被褥里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咕”声，像是在问：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发什么疯？
“没什么。”周阳抬手弹了弹它的脑袋，“在想怎么在京城活下去。”
“咕？”疾风歪了歪脑袋，小小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活下去很难吗？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不是很简单的事？
“你一只鸟懂什么？”周阳懒得跟一只鸟解释朝堂上的刀光剑影，只是将它塞回被褥里，“睡你的觉去。”
疾风不满地咕咕了两声，把脑袋往翅膀底下一埋，继续它的美梦。
周阳重新将目光落回册子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皇帝要动手可是却将自己这个外来的人给安上一个自己人的身份，而不是用原本就是自己人的身份，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陛下手里没人，不，是没有能够帮助他解决问题的人。”他轻声自语，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这才是皇帝最大的困境，他想动那些世家的人，可问题是该怎么动？如何去动？
他是皇帝，总不能随随便便的亲自下场，那样就不是的争斗，而是直接掀桌子。
其次，他如果动了那些世家，动了之后，没有可靠的人去填补空缺。朝堂上大半官员都是世家的门生故旧，地方上的官员更是盘根错节。
他能够随随便便的杀一批，换一批，可问题是换上来的人还是世家的，甚至可能更贪，这才是皇帝想办法将自己给弄进来的原因。
他周阳不过是一个没有根基的“凉国公遗孤”，一个在朝中没有任何人脉的年轻人，恰恰是最合适的人选。
因为他没有家族，没有派系，没有任何需要维护的利益关系。他得罪了世家，不会牵连任何人，他如果死在朝堂上，皇帝也就可以亲自下场，去弄死那些人了。
毕竟周阳等同于他的力量，你们都要准备弄死皇帝的棋子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要弄死皇帝？
世家大族看似很强大，可一旦让皇帝抓到了把柄，世家大族都能急得跳脚，皇帝只要顺藤摸瓜，肯定能轻易地拿下不少人的。
“好棋，不愧是一国之主，手段就是高明啊！”周阳合上册子，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就是不知道，我这颗棋子，会不会按照你的棋路走。”
他将册子收入源堡，起身走到窗前。夜风吹过竹丛，沙沙作响，月光在青石板上洒下一片银白。远处隐约能看见皇宫的轮廓，巍峨的殿宇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伴君如伴虎。”
以前觉得那是夸张，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陈述事实。对方的想法很好，也找到了自己这个替代品，那自己也不介意先手开团，到时候就是不知道皇帝会给自己匹配怎样的队友了。
窗外，月光如水。
周阳没有急着睡觉，而是盘膝坐在床上，开始检查自己体内那些已经完全消化的魔药。
意识沉入脑海深处，二十二条光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此刻，大部分光柱都已经点亮，只有少数几根还处于黯淡状态。
那些都是没有开启的途径，不过他也隐隐感知到，有一条途径有了动静，但距离完全复苏还差了一些时日。
现在的他，二十二条途径中，大部分都有了晋升的希望，学徒途径的序列7占星人，晋升序列6的记录官，将会是一次巨大的蜕变、成长，它的晋升仪式是记录一处不可思议的画面作为自己的锚点。
怪物途径的幸运儿魔药也完全消化，晋升序列6的灾祸教士的仪式，需要给一些人或者是一个势力，带去巨大的灾祸。
周阳对此不由得面露古怪，这个仪式好像跟自己如今要做的事情，有着很大的相似。
一旦自己真的下场，给各大世家、家族带来巨大的麻烦，别说吞服魔药了，等自己解决大庆诸多世家的力量，彻底的消化掉灾祸教士的魔药都是轻而易举。
“有意思，看来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皇室，世家都要遭殃啊！”周阳嘴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