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看着窗外,眸光却变得深邃起来,皇帝给他的好处,超出了他的预期。不但原本说好的凉国公的爵位,还有那些府邸田产,乃至于那些关于他父母的信息,这些东西可不是一个“棋子”应该得到的。
除非,皇帝对他的期待,远不止“棋子”那么简单。
“他在试探我。”周阳在心中自语,“试探我的能力?还是试探我的忠心?不,他应该清楚我对他的忠心近乎于无才对。那么说,他是在试探我背后是不是真的有人。”
周阳摸了摸下巴,自己进步这么快,两三个月的时间内从一个武士晋升成为先天,这样的进步速度,就算是整个大庆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他想起皇帝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审视,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皇帝在忌惮他。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就摇了摇头,自己不过是一个先天境的小人物,适合当皇帝的刀,但是让皇帝忌惮就太扯了。
可是这个念头升起后,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沉吟一番后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除非,皇帝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想到这,他皱了皱眉头,能够让皇帝忌惮的,或许只有自己的身世了。
想到了皇帝说的那个在大周的隐世家族,想到了那块凤凰玉佩。如果他的父亲真的出自那样的家族,那么他身上流淌的血脉,就很可能是一个顶级大家族的人,背后的力量也无比恐怖。
“或许,皇帝忌惮的不是我,而是我背后的那个家族。”他在心中揣测,“那个家族太过强大,也太过神秘,皇帝不想得罪,也不想招惹。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温和的方式,给我好处,想要拉拢我,把我绑在他的战车上。”
这个猜测,让他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至少,皇帝对他的“忌惮”,不是想要他的命,而是想要借他的手,来完成一些对他有利的事情。
“那就好办了。”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只要我还有用,只要我背后的‘力量’还存在,皇帝就不会动我。相反,他还会保护我,给我资源,让我成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晚风裹着花园里的草木清香涌进来,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远处,京城的暮色在夕阳下铺展开来,隐约可见的、巍峨壮丽的皇宫轮廓。
“周文山。”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
皇帝说得对,周文山不能留了。他活着,就是一个隐患。他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一旦有人找到他,从他嘴里问出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但杀了他?
周阳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周文山的面容。那个男人养了前身十七年,给他锦衣玉食,供他读书识字,虽然别有用心,但那些年的温情,却是真实的。
他的眸子动了动,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他对周文山没有一点点感情,但是这不代表他想要弄死对方,否则当初就不是让他卖掉周家的一切离开,而是直接斩草除根了。
“咕咕!”天空中传来一阵声音,疾风的身影在半空中一晃而过落在了他的肩头,歪着脑袋看他,小小的眼睛里有了几分疑惑,那意思是你怎么来这里了?我等你好半天你怎么没回去?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周阳轻声说道。
“咕咕?”它短促地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就在周阳要伸手摸它的时候,“咕咕!”疾风叫了一声,那意思分明是:我饿了,来点吃的,吃饭要紧!
周阳失笑,弹了弹它的脑袋,“你这馋鸟,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咕咕!”疾风不满地啄了啄他的手指,那意思分明是: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周阳懒得跟它计较,取出一块肉干递过去,疾风立刻叼住,欢快地啄食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看着疾风那副满足的模样,周阳的心情莫名好了几分,有了这个小家伙的陪伴,自己也不那么的孤独。
他转身走回桌边,静静地坐下,意识沉入脑海的深处。
周阳的身影出现在那张斑驳长桌的最前端,二十二张高背椅静静矗立在两侧,椅背上隐约流转着二十二条神之途径的象征符号。
他的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发出细微的“笃笃”声,在这片空旷的灰雾殿堂中显得格外清晰。
“庆帝。”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今日在偏殿中的那番对话,如同一块块拼图碎片,在他脑海中反复翻涌,只是这些碎片之间,存在着太多无法弥合的缝隙。
周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博学者的能力在脑海中飞速运转。无数信息如星河般闪烁,在他的意识中快速重组、推演、关联。
“先帝追查我父亲的来历,然后先帝就死了。”他在心中默念,“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是谁杀了先帝?为什么要杀先帝?”
先帝可是大庆皇帝,背后站着的是武圣老祖,再加上先帝也是半神,实力绝对非同一般。
一位有武圣庇护的帝王,在皇宫大内之中被人刺杀,这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除非,杀死先帝的人,根本无惧武圣的存在,或者,先帝查到的那个秘密,牵扯到了某个连武圣都不愿招惹的存在。
“我父亲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周阳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眉头微微皱起。
庆帝说,他的父母来大庆是为了避难。避什么难?避谁的难?能让一个可能有虚仙老祖坐镇的隐世家族子弟带着妻儿跨越两个帝国逃亡,那追杀他们的力量,得有多强?
背后有真仙还是天人?不大可能,那个级别的强者,如果真的想出手杀人,跑再远也没用的。
还有,自己的父亲去了什么地方?自己的母亲如果还活着又在哪里?先帝是自己的父亲杀死的吗?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心头,怎么都解不开。
他重新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灰雾,看向远方。站在源堡之上,他隐隐可以感知到命运长河的存在,在那里无数条因果线在虚空中交织,如同一条浩瀚的星河,延伸到无尽的远方。
“或许,可以试试占卜。”周阳暗自思索起来。
他如今已是序列7的魔术师,占卜能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再加上源堡的加持,他的占卜足以窥探到许多常人无法触及的秘密。
虽然庆帝警告过他不要深查,但他不需要查得太深,只需要确认一件事,皇帝对他,究竟是拿自己当一个棋子,还是将自己当成诱饵,虽然两者对自己都不怎么好,但是局面是截然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