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靠在窗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脑海中快速地推演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自己真的动了那些人后,郑博会怎么反应?韩家会怎么反应?庆帝会怎么反应?还有那些在朝堂上看热闹的人会怎么反应?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飞速运转,一个个方案被推演出来,又被一个个否定掉,最后只剩下一个结论,浑水摸鱼。
水不浑,怎么能找到大鱼?庆帝要自己这把刀,可不是用来耍着玩的,要足够锋利才行。
自己也必须将水搅浑了,才能得到庆帝的认可,否则一个对庆帝无用的棋子,他只怕也不会留下来,指不定哪天自己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想到这,周阳转过身,对着门口喊了一声。“王远。”
王远几乎是立刻就从外间探进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一支笔,显然是正在记什么。“国公爷,您吩咐。”
“去跟郑大人说一声,明日本国公要升堂问案。”周阳的声音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把案头最上面那几份卷宗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就这几个案子,让他把涉案的人明日辰时带到堂上。”
王远连忙上前双手接过卷宗,低头扫了一眼最上面那份的封面,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愣了一下后接着是难以置信,最后则是一丝慌乱。
“国公爷,这、这是韩家的人。”王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人听见的秘密。“是韩丞相的那个韩家!”
“本国公的眼睛又不瞎,自然知道他姓韩。”周阳的语气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就算是韩丞相的韩家人,犯了大庆的律法就不能审?”
“不是不能审。”王远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纠结,“只是这案子,之前压了很久,寺卿大人的意思是,此案事涉朝中大员,宜从长计议。”
“此案事涉朝中大员?”周阳挑了挑眉,不由得嗤笑道,“这上面犯案的韩文清是在户部挂职,只是一个闲散无权的小官,算什么朝中大员?韩忠是韩家一个管事,又跟朝廷有什么关系?”
王远的脸白了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辩驳,这位年轻国公的话滴水不漏往哪儿接都接不住,每一句都堵得他哑口无言。
王远顿时明白了,这几天这位国公爷根本就是在摸清楚整个卷宗的情况,然后构建一个无懈可击的铁网,将对方的罪行牢牢地定死,不给对方一丝反驳的机会。
“是,是,下官这就去。”王远捧着卷宗,几乎是倒退着出了后堂,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很快消失在外堂那边。
周阳没有理会对方的慌乱,而是默默地思索着,‘自己从明天正式开始动手之后,大理寺就不会这么安静了。一旦行动起来,韩家的人会来,丞相府的人会来,朝堂上那些看热闹的人也会来。他们会先试探一下,看看我是不是来真的,如果是真的,他们就会选择其他办法来对抗,可若是我退缩了,哪怕只退一步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到时候我这个凉国公就成了一个笑话。’
‘但如果我不退呢?’他问自己。
如果他不退,如果他真的把韩忠、韩文清这些人抓起来审了判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朝堂上肯定会掀起一些动荡的,到时候自己将会面临各方面的压力,首先就是丞相韩雍,他绝不会坐视不管。
他会出招,会在其他地方给他压力,甚至是将这个压力转移给庆帝,到时候庆帝是不是真的会保他,这些都还是未知数。
如果庆帝扛不住的话,那倒霉的就是自己了,可这个可能不大,庆帝要了自己这把刀,如果是自己无用被庆帝舍弃不足为奇。
可如果是庆帝自己扛不住压力舍弃自己,那庆帝只怕连朝堂都无法掌控,到那个时候皇室只怕就要换一个皇帝了。
换而言之,自己的背后明面上站的是庆帝,暗中站着的是整个皇室。
“或许这只是我的胡乱猜测,但是清除一些大庆的垃圾,维持大庆的秩序,对我自身而言,也是一个不错的经历。”周阳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
就在这时,他神色微动,体内的灵性跳了跳,让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识海深处。
在那里,二十二条成神途径的光柱静静地矗立着,其中大部分都已经点亮,只有少数几根还处于黯淡状态。
此刻在那些尚未觉醒的途径中,有一条光柱正在逐渐明亮起来,它散发着一种庄重而威严的气息,与之前觉醒的所有途径都截然不同。
‘这是,仲裁人途径觉醒了。’他挑了挑眉毛。
仲裁人途径的觉醒条件,他之前就有所猜测,这条途径与法律、秩序、公正有关,只有在自己去维护这些的时候才会触发。
如今的自己是大庆国公,做出的举动也是维持大庆的秩序,很符合仲裁人觉醒的条件。
那瓶序列九的魔药从光柱中飞出,悬浮在他面前,瓶中流淌着沉浮着黑色斑点的棕黄液体,隐隐有符文在其中流转,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
周阳没有犹豫,意识微动将那瓶魔药吞下。魔药入体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他体内荡漾开来。
那力量与之前任何一瓶魔药都不同,它不灼热也不冰冷,而是一种很奇妙的中正平和,像是有人在他心里放了一杆秤,一边是罪,一边是罚,中间那根秤杆不偏不倚。
仲裁人的能力并不强大,只是让人拥有出色的格斗能力,但是却会让人生出一种,维护当前秩序的稳定,不让人破坏,尤其是拥有官方身份后,这种倾向会更强。
“维护当前的秩序,这不就是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吗!”周阳嘴角微微勾起。
魔药入体之后,他便感知到仲裁人魔药在快速地消化,他现在的行为,举动、思考方式都在直接、间接的维持大庆的秩序,所作所为都跟仲裁人无比的契合,仲裁人魔药吞服后,不过片刻间已经消化了三成。
‘处理好这一些案件后,维护了大庆的秩序后,仲裁人魔药绝对能消化到九成以上。’周阳在心中估算着。
事实上,他如今的意志已经足够强大,完全可以凭借自身的意志强制的炼化魔药,但是那种强制性的炼化终究不如自己消化来的更加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