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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舟继续向西飞行，九只灵舟犹如九只大鸟在天穹上飞行，脚下的山川从丘陵变成平原，又从平原变成起伏的山峦。
离开京城后他正式踏入了天州富都省的地界，那里相比于京城开阔得多，飞舟在天上穿行，大片大片的农田从脚下掠过，偶尔能看见几个村落散落在山脚或河边，炊烟袅袅，一幅人间烟火的模样。
周阳看着那些村落，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大半年前，自己也在跟下面类似的小村庄中艰难求生，如今却成了大庆的国公，不得不说命运无常啊！
他正想着，船舱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色短衫的中年汉子走到他身后，躬身行了一礼。
“国公爷。”那人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属下赵铁，遵从公主殿下之命，率五十名死士前来报到，自此以后我们只听从国公爷您的命令。”
周阳转过身，仔细打量了他一眼。
对方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汉子，国字脸，浓眉大眼，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他的身形不算高大，但站在那里给人一种很稳的感觉。
他的修为确实是武师顶峰，气息浑厚，根基扎实，距离先天似乎只有一步之遥。但周阳如今已经晋升窃梦家，是堪比宗师级别的存在，他一眼就看出来，对方体内的真气看似浑厚强大，实则外强中干。
“公主殿下跟你们说过，到了凉州之后要做什么吗？”周阳平静的询问道。
“殿下的命令是，一切听从国公爷的安排。”赵铁的声音很是沉闷，但回答得很干脆，没有多余的废话。
周阳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赵铁有些意外的话。
“你们这五十个人的修为，全都是武师顶峰，如你这般是靠秘药堆上去的？”他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但说的却是十分笃定的话。
赵铁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他低下头，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重“国公爷慧眼。我们这些人，原本都是些资质平庸之辈，修成武师没有几十年的苦功根本不可能。但有殿下的恩赐才勉强踏入武师境，不过这对我们来说足够了，倘若没有殿下的帮助，凭我们这些人的资质，这辈子恐怕都无缘先天了。”
周阳站在飞舟上，静静地眺望远方，他在文渊阁看过不少关于秘药的典籍，知道这种东西是怎么回事。
秘药是一种压榨人体潜力，让人快速提升修为的药材服用后修士的进步很快，可同样也会导致根基受损，经脉固化，晋升武师顶峰以后再想突破就难了。
大多数人靠秘药堆到武师顶峰，这辈子也就到头了，再往上走，需要的不只是资源，或者说普通的资源对他们来说近乎无效了。
如果能够让先天境都修为提升的灵丹妙药拿出来给他们服用，同样也可以推动他们的修为继续前进的。可问题是，没有人会舍得，用提升先天高手的灵丹妙药，来提升武师境界的修士，那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其次，他们这里有五十人全都是武师境，萧青璃提供几个人晋升先天的资源或许没问题，可五十个哪怕她是公主，消耗的资源也能让她摇头。
周阳看着眼前的赵铁，眼底却快速地流转着光辉，他想要帮助这些人晋升先天，一旦顺利的晋升成功，那自己麾下，就是多出了五十个先天高手。
寻常的高手不算什么，哪怕是武师，省城那个级别的家族，都能随随便便弄出几十个来，可如果是先天，那结果就是完全不同。
先天是一个门槛，跨过去才能算是高手，哪怕是在省城先天都能支撑起一个小家族，更何况是培养出几十个先天了。
周阳看着赵铁缓缓道“公主既然将你们交给了我，那你们以后都是我的属下了，对于自己的属下，我不会吝啬。这一次前往凉州，跟着我你们会很危险，你们如今的实力太弱了点，想要保护我的安全差的太远了。”
赵铁嘴唇动了动，周阳却打断了他想要说话的举动，“你先听我说，对于你们的情况我有一定的了解，我准备在前往凉州的这段时间里，尝试一下帮助你们这些武师顶峰的人，晋升先天境界。”
“晋升先天？”赵铁忍不住失声，“这怎么可能？我们这些武师虽然达到这个境界的顶峰，可事实上几乎榨干了潜力，再无晋升的可能了。”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周阳神色平静道“你们见识的太少太少，我所能知道的不是你们能想象的。”
赵铁沉默了下来，好一会才沉声道“倘若大人能够助我兄弟等人晋升先天，我等日后必定誓死追随大人。”
“很好！”周阳点了点头，随后他从衣袖中取出一份卷轴，递给了赵铁。
“这门功法名为大日凝神法，是凝练心神，锤炼元神的绝顶法门，你先拿去，将这东西传递给所有人。”周阳看着他沉声道“这是一门观想法，它虽然看似普通，但却是可以帮助你们晋升先天的关键所在。”
“大日凝神法？”赵铁愣了一下，随后迟疑道“大人，我们各自事实上都有一门炼神的功法，可以帮助我们凝练元神，否则我们也不大可能晋升武师了。若是改修新的功法、、、、”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意思却十分明显，改修其他的功法，会跟原本的功法有所冲突的，不仅修为很难晋升，就连稳定当前的状态都难。
周阳淡淡道“我不需要你们质疑我的命令，结果如何你们自己修炼了之后自然会有体会，事实胜于雄辩，若没有其他的事情汇报，便下去吧！”
“是！”赵铁迟疑了一下，还是拿着手中的卷轴退了下去。
周阳瞥了一眼对方离开的方向，心中却微微叹了口气，那大日凝神法是他在过去的几日里，通过翻阅的所有功法，耗费了不少的时间才推演出来的法门。
这些人修炼的也只是第一个层次，但哪怕如此，也足以帮助他们解决秘药在体内带来的影响，给他们晋升先天的希望。
而他之所以现在就把这份法门拿出来，不是因为他有多慷慨，也不是为了简单的收买人心，而是因为他需要这些人尽快突破先天。
凉州那地方，武师不算什么，甚至可能先天都不算什么，白家随便拉出一个旁支子弟，修为都不会比武师低。
五十个武师顶峰，放在省城哪些地方，勉强算一股力量，到了凉州，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但如果这五十个人都突破了先天，情况就完全不同了。那可是五十个先天，联手都能将宗师给活剐了，半神来了都未必敢正面与之碰撞。
一旦赵铁等人晋升成功，那他的手下就是多出五十个先天，再加上他这个能跟宗师正面掰手腕的国公，足够让白家在动手之前掂量掂量。
而且，帮这五十个人突破先天，除了提升自己麾下的力量外，对他来说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好处，那就是秘术导师的晋升仪式。
作为阅读者途径的序列5，秘术导师的晋升仪式，是要指点三十个低序列的修行者完成一次晋升，亦或者是帮助五位高位格的修士、晋升。
这五十个武师顶峰，如果都能在他的指点下突破先天，那便是符合第二个条件，帮助五位高位格修士晋升，他就能直接吞下魔药，让另一个序列也来到序列5的层次。
想到这里，周阳忽然觉得，这一趟凉州之行，倒也没有那么糟糕。
一旦他的另一个序列晋升序列5，他的战斗能力将会大幅度提升，尤其是阅读者途径，是知道的越多实力越强大，他如今读了几十万本书籍，近乎通晓天地间无数的神通秘法，他晋升序列5后实力绝对会再上一个台阶的。
灵舟在上空飞了两天，第三天傍晚进入凉州与天州的交界。
这里相比于天州要荒凉得多，脚下是大片大片的戈壁和荒漠，偶尔能看见几丛枯黄的灌木从沙地里探出头来，在风里瑟瑟发抖。
孟虎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碗里盛着热腾腾的肉汤。他把碗递给周阳，“国公爷，喝口汤暖暖身子。凉州这地方昼夜温差大，白天还好，太阳一落山就冷得厉害。”
周阳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是羊肉炖的，放了不少胡椒，喝下去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驱散了几分寒意。
“还有多久到凉州府上？”他开口询问道。
孟虎平静道“按现在的速度，再有三四天就能进凉州。到了凉州，咱们先去凉州城，总督府在那里，把公文递上去，拿了总督的批文，再去白崖县赈灾。”
“白崖县在什么位置？”孟虎从袖中抽出一张地图，在周阳面前展开。地图是羊皮做的，边缘已经磨得发毛，上面的线条也有些模糊，但大致轮廓还能看清。
“这里。”孟虎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凉州东北角，靠近大秦、大乾等国的边境。从凉州城过去，还得走两天。”
周阳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黑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白崖县的位置太偏了，紧挨着边境线，翻过山就是大秦的地界。白家把那个地方搞出妖兽潮，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还真不好说。
灵舟穿过一片灰蒙蒙的云层，眼前豁然开朗。
周阳站在船头，眯着眼睛看向远方。脚下的地貌从戈壁荒漠渐渐变成了稀疏的草原，偶尔能看见几条细如发丝的河流在枯黄的大地上蜿蜒。天边有一道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国公爷，那就是祁连山。”孟虎走到他身侧，伸手指向那道山脉，“翻过祁连山，便属于凉州的地界了，再往东北方向前进的话，就完全属于凉州的区域。”
周阳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更远处，随着灵舟划过天际，在踏入祁连山之后，周阳忽然皱了皱眉头。他能感觉到，从进入凉州地界开始，天地间的元气流动就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不是稀薄，也不是浓郁，而是太顺畅了。整个天地的灵气，就好比是无数的气流在不断地流动，彼此间会时不时的碰撞在一起，从而让天地间的一切‘活’过来。
这个情况就像一条原本弯弯曲曲的河流，可以肆意的流动，想往哪走往哪走。可现在，凉州的天地元气，跟外界的天地元气截然不同，这种情况就好比一条小溪蜿蜒前进。
可现在被人硬生生拉直了，水流虽然更快，却少了某种自然的韵律，多了几分死板的味道。
这种感觉很微妙，如果不是他探过那位虚仙的记忆，还有那些修行者的笔迹，有着一定的眼界，根本不可能察觉。
他他清楚其中的缘由了，这种机械的情况，很可能就是白家布置的阵法，用来覆灭整个凉州的所在，他们想要借此修复虚仙道果上的裂痕，可现在周阳自己送上门来了。
“孟校尉。”他收回目光，偏头看向身旁的汉子，“你在凉州待过几年，有没有觉得这里的天地元气跟别处不太一样？”
孟虎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国公爷，末将是个粗人，就知道打仗杀人。天地元气这东西，末将还真没留意过。”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道“不过末将倒是听以前的老兄弟提过一嘴，说凉州这地方邪门，冬天比别处冷，夏天比别处热，连风刮得都比别处急。有人说是因为祁连山太高，挡住了西边的寒气，也有人说是因为地下有矿脉，引动了地气。到底怎么回事，没人说得清楚。”
周阳没有接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那道白色的山脊。他的灵性在微微跳动，不强烈，却持续不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前方等着他。
‘白家。’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