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盘坐在帐篷内,万星珠在他的掌心中浮现,有蓝色的星光在灰暗的帐篷里闪烁,将他的脸映照的忽明忽暗。
他没有急于吞服魔药,而是将自己的灵性一点点灌输到万星珠内,将其逐渐确定为自己的锚。
旅行家的晋升仪式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需要在四个不同的区域设置空间坐标,用来锚定自身在漫游时的方位。或者用一件能够稳定自身状态的物品作为替代。
万星珠,就是他选择用来锚定自身的替代品,为的就是防止自己在晋升的过程中,身躯不由自主的开始漫游,最终失去定位的方向,消失在茫茫的无尽时空之中。
万星珠的品级毋庸置疑,它是紫薇大神的本命法宝,品级之高,整个玄黄天都找不出几件能与之相比的。用它来锚定自己这个小小的序列5的晋升,绰绰有余。
随着他将自己的灵性灌注到万星珠内,他的意识仿佛也进入了万星珠中,他能清楚地感知到万星珠内沉睡的那股伟岸的力量。
那颗珠子像是一颗残破的宇宙,表面上的那些裂纹闪烁着微弱的星光,珠子内部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的光点在其中明灭不定,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运转着。
他的意识刚刚探进去,就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片广阔的星海之中。
无数星辰在他四周旋转,有大有小,有明有暗,有的炽热如火,有的冰冷如冰。它们之间有着无形的丝线相连,那是彼此间的力场,也是星辰运转的规律。它们构建成一个完整的星空,在这片宇宙中运转。
周阳的意识在星海中飘荡,像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起伏。他能感觉到那些星辰在呼唤他,在邀请他,在试图把他拉进那片无垠的虚空。
‘这就是大神级别的法宝吗?’他在心里感慨了一句,那片星空是如此的浩瀚,他感觉自己如果被波及的话,会被星空的力量瞬间绞杀,连一点波澜都无法掀起。
他强忍着来自星空的呼唤,咬紧牙关,稳住自己的意识,从星海中挣脱出来。
周阳握紧万星珠,将灵性灌注进去,并且把万星珠放在身前,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性。灰雾在四周缓缓涌动,像一层层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周阳和万星珠之间,一层一层地加固。
周阳能感觉到那颗珠子在微微发热,、每一分灵性的注入,它与周阳的联系就紧密一分。到后来,周阳几乎感觉不到万星珠是“外物”了。
它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静静地悬浮在体内,仿佛跟自身的血肉完全融合为一。这一刻,锚点稳固了。
周阳睁开眼,不再犹豫,意识触碰那瓶悬浮在光柱中的旅行家魔药,张口吞下。
魔药入喉的瞬间,周阳感觉自己像是吞下了一片虚空。
一种来自更深层的、来自存在本身的变化,在他的体内蔓延开来。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周阳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变得不那么“实在”了。
明明自己还坐在源堡里,手掌还搁在膝盖上,呼吸也平稳如常,可周阳就是觉得自己随时可能飘起来。不是身体飘起来,是整个人从这个世界里被剥离出去,像一滴水从河流里被风吹走,落进无边无际的虚空里。
他恍惚间,看到了自己的面前出现了门,不是一扇门,是无数扇。
它们出现在周阳所能感知的每一个角落,有的近在咫尺,有的远在天边。
有的是朱红色的,有的是青灰色的,有的是金光闪闪的、、、、、
它们形态各异,大小不一,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门,都是可以推开的那种门。
周阳的意识本能的被那些门吸引,他感觉自己的身躯仿佛可以轻易地穿越层层时空,在那些门之间飘荡,他目光扫视着这些门户,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
周阳能感觉到每一扇门后面都连着一个地方,有的近,有的远,有的甚至不在同一个世界。
甚至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本能的开始在门之中快速地穿梭闪烁,自己的意识在不同的世界中跳跃,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跟本体的联系正在逐渐的衰弱,降低。
这是旅行家的能力在失控,是魔药中残留的精神在试图把周阳拖进虚空。如果周阳的意识,无法锚定自己的本体,任由意识在不同的门户中穿梭,他跟本体的联系会越来越细微,最终会彻底的失去跟本体的联系。
那个时候,周阳的仪式真的会在无尽的虚空中迷失方向,永远找不到回来的路。
这个时候,锚定的重要性就出现了,周阳咬紧牙关,意识跟万星珠开始沟通。
万星珠在那一刻亮了起来,它如同一个钉死在无尽虚空中的锚点,让周阳的意识,哪怕穿越再多的时空,也不会在虚空中迷失方向,而是牢牢地确定自己的本体所在的位置。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阳感知中的那些门户,一个个开始缓缓地消失,他体内的魔药在逐渐的跟他的精神融合,最终让他从迷失中苏醒过来。
下一秒,周阳睁开双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成了。
万星珠的星光依旧在周阳体内流转,散发着一种温润的、稳定的光。魔药的失控被镇压了,旅行家的力量已经与周阳的灵性融为一体。
此刻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灵性得到了提升,起码提升了三成不止,这意味着他的元神壮大了三成,自身的实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最关键的是,晋升旅行家之后,学徒途径的其他能力都得到了有效的加强,同时还得到了属于旅行家的能力。
旅行家最关键的能力之一,定位:能辨认自己所在位置位于哪里,让自己不至于迷失。
旅行家之门:可简称为传送之门、传送或旅行。能让人进行能感应到外界能自我定位的穿梭,不同序列的非凡者因本身灵体的强度不同,能承受的传送时间不同,穿梭的效果和距离也明显不同。
闪现:相当于短距离旅行。于短距离内不断闪现,一个人制造出围攻的效果。
无形之手:可于远处摄物。
记录:序列5层次的记录官能力,能记录的半神层次非凡能力提升到四种,每一种发挥出的威力,都接近序列4。
这些新获得的能力,对于周阳来保证自身的安全太关键了,例如闪现这个能力,它是旅行家最核心的能力之一。它不需要开门,不需要勾勒符文,不需要提前布置坐标。念头一动,身体就能瞬间出现在视线所及的任何一个位置。
周阳睁开眼,看向源堡角落里那张空着的二十二张高背靠椅,念头一动。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是已经来到椅子旁边了。
这不是开门走过去的,是直接闪现过去的。距离不短,跨越五十多米的距离,中间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空间波动,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另一个位置。
闪现的能力太有用了,这等同于可以念头一动就能逃走,如果碰到了危险,在半神手中轻而易举的逃离,学徒途径的能力简直将逃跑运用到了极致。
有了闪现,有了开门,再加上传送之门,半神想抓自己都难。除非那个半神精通空间法则,或者提前布置了封锁空间的阵法,否则打不过,总能跑。
传送之门,这是闪现的上位能力,也是旅行家晋升后最重要的保命底牌。
它不像开门那样只能跨越有限的距离,也不像闪现那样只能在视线范围内移动。传送之门可以通往打开一条通道,回到任何自己曾经去过的地方,当然距离不能真的太远,否则他的灵性无法支持的。
万星珠在他掌心转了一圈,然后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没入他的掌心,重新沉入丹田。他能感觉到那颗珠子在他丹田里缓缓旋转,像一个微型的星球,周围的真气被它的引力牵扯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周阳站起身,在帐篷里走了几步。他感觉自己的脚步比之前轻了,不是那种刻意的轻,而是身体本身的重量变轻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托着他,让他每走一步都觉得脚底下软绵绵的。
他试着调动灵性,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空间的位置。那个地方是他小河村的位置,他在那里待了几个月,对于那里的情况十分熟悉,可以轻易地打开通往小河村的通道。
可很快他脸色微变,周阳感觉到自己的灵性像水一样消失在记忆深处,其次他的面前一扇门户在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打开。
周阳的神色凝重了起来,他能感觉到那扇门出现后,自己的灵性在快速地消耗,自己如果真的开启这扇门的话,灵性起码要消耗七成。
‘从这里到小河村外,约莫进十万公里公里,这传送之门可以让自己快速抵达,着实有些不可思议。’周阳自语了一句。
他缓缓地收回灵性离开了房间,他对此也没有多少惊讶之色这种事情或许在某些人眼中只是家常便饭。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周阳准备回到军营之中,凉州的冬夜比京城冷得多,风从祁连山那边刮过来,带着沙砾和冰雪的气息,打在脸上像细刀子割肉。
军营里点着几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在寒风中摇曳,将四周的帐篷映得忽明忽暗。
孟虎正蹲在一堆篝火旁烤手,看见周阳出来,连忙站起身,那张黑脸膛在火光里泛着红光。“国公爷,您怎么出来了?外头冷。”
“不碍事,我的修为区区些许冷意,完全可以无视。”周阳摆摆手,走到篝火旁蹲下,伸出手在火上烤了烤。
火苗舔着他的掌心,暖融融的,驱散了几分寒意。“孟校尉,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白崖县。今晚让弟兄们早点歇息,明天赶路会辛苦些。”
孟虎愣了一下,“明天就走?不在凉州城多待两天?”他也自认为猜到了周阳的一点点想法,迟疑了一下后还行询问,想要确定这件事情。
“不用了。”周阳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白景行那边已经催过了,再拖下去反倒显得我们心虚。早点把白崖县的事办完,早点回去交差。”
孟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在禁军里待了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不该问的别问。他站起身,朝周阳抱了抱拳,“属下这就去安排。”
周阳在篝火旁蹲了一会儿,直到那堆柴烧得差不多了,才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
凉州的夜空比京城清澈得多,没有那么多灯火,星星一颗一颗地挂在黑幕上。
那笑容在火光里显得有些冷。
“白家,你们挖的坑,我这就来踩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救灾的队伍就出发了。
九艘灵舟从凉州城外缓缓升空,银白色的船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泽。粮袋码得整整齐齐,用粗麻绳捆在甲板上,风吹过来的时候,绳子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像是在提醒下面的人,这趟差事不轻松。
周阳站在最前面那艘灵舟的船头,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今天换了身深蓝色的劲装,腰间系一条黑色的皮带,脚上蹬了双厚底鹿皮靴,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利落了不少,少了几分文气,多了几分硬朗。
疾风蹲在他肩头,把脑袋往翅膀底下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咕声,像是在抱怨这鬼天气怎么越来越冷了。
这这小家伙自从来了凉州就没精打采过,大概是受不了这边的干燥,羽毛都显得有些蓬松,像一团灰色的绒球。
“国公爷,风太大了,您进舱里歇着吧。”赵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沙哑。
周阳偏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这汉子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眼底那圈青痕淡了些,眼神也比之前清亮了几分。大日凝神法在他身上确实起了作用,体内沉积的药力已经化开了大半,气息变得浑厚而沉稳,不再像之前那样虚浮。
“感觉怎么样?”周阳问了一句。
赵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张国字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回国公爷,好多了。昨晚上修炼的时候,丹田里那股胀痛感轻了不少,真气运转也顺畅了许多。”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弟兄们的情况也都差不多,有几个进度快的,已经能感觉到先天的门槛了。”
周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远方那道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上。祁连山在晨光里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山顶的积雪被朝阳染成了淡金色,远远看去像镀了一层金箔。